他没再管她,只是一步步缓慢走到崔晓月身前。
长长的手臂一伸,将她压在自己滚烫的心口,嘴里发出满足地喟叹。
收到陈家云偷偷给他发定位时,他还在犹豫不决,怕给她带来困扰,但他没忍住,还是按照发的位置迅速打车过来。
从来没有这么急迫过,怕因此错过她这一面。
到了这,远远瞧着她这张脸,就让心里无比充实,连日来的行尸走肉终于有了活力。
他靠在她耳边呢喃,“别听她的话,你按照自己心意来走就行了。不要为难自己,我说过的,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除非你先不要我了。”
崔晓月听到这话大为震撼,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电视里才演得来的深情告白,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说出来了。
实在令人大吃一惊。
可等她无比认真地打量,发现,他眼底如一往清水般澄澈,让人不自觉沉溺进去,让她相信,这或许是他的心里话。
两人站在那抱了很久,实际上除了余舟刚刚说得那句话,他们什么都没谈。
他应该听完了陈家云和她的所有对话内容,她们太专注,以至于一直没发现身后不远处站了个大活人。
“你都听见了?”崔晓月难以置信地问他。
余舟点点头,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背脊,“所以我让你自己做决定,不要受别的干扰。我不是不能待在暗处,只要你需要。”
“你的意思——”是她想的那样吗?崔晓月手不自觉揉捏起早已皱起来的衣角。
“对,是你想的那样。”他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他情动,难以自抑地舔了下她的耳垂,那里在发红发烫。
崔晓月下意识挡住,他的舌落在她手背的皮肤上,烙铁一样滚烫,又湿黏,又柔软。
陈家云等得愈发不耐烦,她的角度去看,并不能看到前头二人的亲密举动,余舟的身高形成了个天然死角,看不见听不见,才让人煎熬。
最终她还是上前打断了他们,语气急迫难耐,“你们聊得怎样?怎么?你做好决定了没?”
最后一句是对崔晓月说得。
崔晓月颔首,心安理得,“做好决定了。”
“那就好,”她看了眼手上的表,“差不多时间了,你家司机应该也等得够久了。”
崔晓月的确在陈家云一来就说司机在等她,她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给她,现在已经超了五分钟,再待下去,陈叔就该给她打电话了。
“我走了。”崔晓月深深地看了眼余舟,余舟微笑着点头,平静,没有任何攻击性。
崔晓月也笑了。
“再见。”他说,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他原来隐藏在暗处的五指早已捏成拳,逐渐发白,看不清血色。
实际上他并不似表面般平静,没有人会甘心做见不得光的人,他也是个普通的男人。
崔晓月没回头,随意在街边的小商贩买了几样小物品,之后手上挂着袋子往停在人流少的一辆车子走,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不见。
想要一样东西,就得抛弃另一件,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如果她都想要,又要如何?
陈家云向人事部又提了一个星期的假,她家里有点关系,所以这都不是什么难题。
于是,她找时间发消息给崔晓月,想把她约出来,谈谈她的事。陈家云告诉她,找出宋清安暗自操纵心理医生,删除她记忆的证据,这会增加成功的概率。
虽然陈家云也不确定,删除一个人特定时间的记忆真的有可能做到吗?但是她当时确实听到了宋清安的话,以及那本病历都有详细描述。
她只翻了前面几页,后面的内容没看到,因为宋清安推门进来了。
陈家云发完消息就一直在等。
等了许久,从日出等到日落,都没等来她赴约。
她明白,她被放鸽子了。陈好好打听过,宋清安今晚还要加班,崔晓月完全有时间出来。
崔晓月发消息说“好”,但下一刻,立即把她发来的短信删除,甚至拉黑了她的手机号。
陈家云听着打不通的手机号,嘴里骂出个脏话,脚突然蹬翻了前一个病人坐的凳子。
“你就任由她这样耍你吗?”陈家云恼恨不已,恨铁不成钢地转身就走。
余舟弯腰平静地扶起凳子,诊所里的灯全打开了,天黑了,她没来,他双眼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