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都是崔晓月在主动联系他。不是不想,是因为不敢,他不敢让崔晓月陷入险境。
明明他和崔晓月之间,连越界的话都没说过几次,更别提什么逾矩的事。
但是这种偷偷见面的事,传出去,朋友之间的相处也会被添油加醋。
更何况,他并不是如他所说得那么清白无辜,他嫉妒宋清安拥有崔晓月。
原来,他也拥有过得。
宋明尧下午四点半放学,崔晓月没再拒绝陈叔开车送她的请求。
之前宋清安就提过了,若是她要去接送明尧,大可让家里的司机送,但崔晓月明确拒绝了。
说要亲力亲为才有意义。
这回,心神不宁,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余舟的脸和那些话,她也没心情再自己叫车。
其实宋明尧的学校有校车专门接送,她去接他,本就属于多出的工作。
“太太,您要是不舒服的话,我去接明尧就好了。”陈叔从后视镜望着崔晓月,她脸色是淡淡的苍白,加上穿了条白色的纺纱裙,衬得她肤色好似透明般,白得不正常,眼下青黑更加明显扎眼。
再加上她出门就揉着额头,所以陈叔断定崔晓月身体不适。
“不用,开车吧。”崔晓月靠着后座的枕头垫上,估摸着是这几晚没睡好的缘故,就连陈叔也发觉了。
但她不是真的身体不适,只是最近思虑过多,忧心忡忡,睡不好而已。
崔晓月承认,她是对余舟有想法,但这份心思不足以让她焦虑,真正让她辗转反侧,多费心思去想的,是宋清安。
她忍不住在心里反复问自己:有这个必要,为了这么一个人,和宋清安对着干吗?他的眼里从来都是容不得沙子的,就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防着。
接送宋明尧,是她花了好几晚时间,趁着他出差不在身边,示弱、讨好,浅浅牺牲自己,讨得宋清安欢心的结果。
这个戏还得做足,即使她现在很累,还是得强忍着,完成自己当初提的请求,不然就太假了。以宋清安的精明,一眼就能看穿她的伪装。
得等,等宋清安一个礼拜后回来。
陈叔轻轻转动车钥匙,车子引擎发出一阵低沉声响,车子缓缓动了起来。
因着崔晓月身体不适,陈叔车速放得极慢。
车窗开了个小口子通风,细微的暖风吹来,车里还开着空调,温度正合适。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她竟然就这样睡着了,怀里还抱着个白色抱枕,头歪向车窗。
陈叔看见崔晓月睡着了,把车里的音响调低了,节奏缓慢的纯音乐让她睡得更熟。
前几天,或许家里床上残留宋清安气息的缘由,她觉得不安,怕私下见余舟的事被他察觉,于是脑中胡思乱想,总是凌晨四五点才能浅睡一会儿。
现下,脱离了那个环境,反而让她睡熟了。或许是连日来的疲惫压垮了他的神经,为自己多余找出来的事。
崔晓月虽然睡着了,但是做了个糟糕的梦。
梦里场景混乱压抑,不仅有宋清安,还有宋明尧出现。
宋明尧站在她面前,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甩开她想拉住他的手,失望与愤怒夹在一起,“原来你都是骗我的,你根本不喜欢我,你做得一切都是为了别人。”
“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宋明尧小小的人声嘶力竭地冲她喊:“我恨你!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崔晓月被这几句斥责弄慌了,手足无措,她不懂哄小孩,连连说着“对不起”,“妈妈错了,妈妈不是故意的”。
宋清安站在一旁冷冷的袖手旁观,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帮我跟明尧说说情好不好?”崔晓月崩溃地转向他,声音夹着泣音,她不想被自己的亲生孩子恨,她不想落得坏妈妈的名声。
崔晓月从床上滑落下来,一屁股跌坐在了床下的毯子上,梨花带泪的模样,说不出来的楚楚可怜。
头顶上方传来他冷漠的声:“有必要那么难过吗?你以前不都是很讨厌小孩子的吗?”
抬起泪眼,崔晓月怔怔的抬头望着他,是吗?是这样子吗?可是,她允许自己不喜欢自己小孩,却见不得别人讨厌自己,这是两种不同性质。
现在是她主动做错了事,还不讨好,小孩子会恨她的。
宋清安弯腰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拉起被子盖到她肩膀以下。
指腹轻轻擦过她脸上的泪,语气突然温和起来,“没关系的,你还有我。”
崔晓月不解,泛红的眼睛迷茫地看向他。
不等她反应,温热的手从裙摆钻了进去,手指陷入,他的脸贴着她的胸,一字一句地解释:“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其他人都不重要,我才是要跟你相处一辈子的人。”
她身体发抖,冷得很。
醒来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裙子薄而透,后背面料湿了黏着皮肤。
她猛地坐直身体,陈叔喊她:“太太,到了。”
崔晓月下车,后背的衣服很快又被空气中的燥热烘干,仿佛一切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