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灯将他的影子拉的老长,他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她会不会讨厌他,或者,会不会也有点喜欢他呢?
这份念头像藤蔓一样缠在他心上,越缠越紧,连带着那份不甘心。
他不甘心,不甘心崔晓月的眼里心里只有余舟,目光永远追着余舟转。早上教室的奶茶,中午的体育馆,晚上的自习课,她的注意力、她的体贴、她的关注,永远只留给余舟。
可他之前问过余舟,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你喜欢崔晓月吗?”
他摇头,似深受困扰,“说不上喜欢,只能说有好感而已,但我不太喜欢她对人际交往的理解方式。”
“我们没有可能的。”他看着他说。
他眼睛没有任何撒谎的痕迹,清澈见底,宋清安知道他说得是实话。
既然如此,他还有机会,不是吗?
机会是靠自己争取的,他不能总是坐以待毙。
隔天一早,宋清安比往常早起了二十分钟,天色还沉在有些漆黑的晨雾里,五点半的宿舍走廊静悄悄的。
他站在宿舍走廊望向天边,太阳还躲着没出来。
熹微的阳光已经撕开了云层的缝隙,金红的余晖往四面八方漫开,像揉碎了的星星洒在天空里。
他觉得就连天空都充满着无限希望一般,他踏出了这一步又何妨。
花了五分钟整理好自己,洗漱台的牙刷杯摆放得方方正正,就只有他放得最规整,像在军训那时一样。
不等余舟,他先揣着饭卡来到了食堂,今天吃完自己的,他还打包了崔晓月的那份,她说过饭堂的包子很好吃,她很喜欢。
拎着买好的包子,他又绕到饭堂后面的小卖部,玻璃冷柜里摆着各式各样的酸奶,他熟门熟路地拿出她常喝的那款黄桃味,指尖接触冷柜的玻璃,尝到一丝丝的凉意。
崔晓月平时都是在车上解决早餐的,省时间,今天也不例外。
她手上捏着秦姐微波炉加热过的三明治,三明治外面裹着一层印着浅杏色碎花的油纸,咬开一口,温热的芝士顺着面包片淌下来,混着她爱吃的咸香火腿和生菜,口感和外面便利店的味道天差地别。
她三两口在车上解决掉,后悔说要减肥,没多拿一个,没吃饱。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手指上的碎屑,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崔晓月手边摆着个保温壶,里面装着刚熬好红豆奶昔豆浆,打开,壶口袅袅地冒着热气,有点烫,喝不了,她只好不舍地把壶盖扣回去。
车子依旧在校门口停下,她像往常那样在赵叔的帮助下下车。
今天穿了条新的裙子,浅薄荷绿连衣裙,雪纺材质,裙摆绣着细碎的白色小雏菊,腰间细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崔晓月这样看肤色更白了,他一直知道她脸上看着有点肉,但实际上腰细得仿佛能被他一手圈住。
宋清安收回在她腰上的视线,这裙子他没见过,其实可以说,除了周一周三要穿校服的日子,她每天穿的衣服都不同,鲜少重样。
“你怎么在这?”崔晓月抬眼,在看到校门口的宋清安时,惊得声音徒然拔高几分,杏眼瞪得圆圆的。
这个点,负责晨检的值日老师都还没来,他却在这。
“你等谁吗?”
“等你。”
两人同时开口。
宋清安算准了崔晓月到校时间。
毕竟她家里离学校还是有点距离,她往往比七点半上早读的时间提前半个小时出门。
现在七点二十,值日老师抓迟到的学生都还没到时间。
“等我做什么?”她咬着唇,觉得自己明知故问的试探,昨晚宋清安的反常动作,她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
宋清安看着她不说话,拿走她手里的粉色保温壶,才淡淡开口,“走吧,再晚就要迟到了。”
“你为什么不说?”她追上去,好似已经看透了他。
“说什么?”宋清安脚步微顿,侧过脸看她,她唇上有牙齿咬出的淡淡印子。
“为什么大早上奇怪地在这等我?”崔晓月将走路而乱飞的头发撩在耳后。
宋清安看了她几眼,她耳垂上缀着一只小巧的珍珠耳坠,随着她的动作摇晃得厉害,他偷偷又多看了几眼。
良久才道:“说了的话,你就会答应我吗?”
崔晓月被他语意不明的话说得心里猛地一跳,期望不是自己想得那样,但见他看她和平时炽热多了的眼神,又好像真的是这样,她不敢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