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红楼]升官发财娶黛玉 > 第51章

第51章(2 / 2)

探春忽然叹了口气,那个杯子砸出去,她人已经清醒了过来。

昨儿下午,太太的确是训斥她了,还隐晦地提点她要对薛宝钗好一点,就像以前那样。

她……这么说吧,她以前觉得太太哪儿都好,其实是因为要在太太手底下讨生活,为了自己好受,为了自己的马首是瞻显得不那么卑微,她把太太塑造成了一个哪哪儿都好的圣人。

但其实太太不是圣人。

尤其是家里一天天走下坡路之后,真遇见事儿之后,她发现太太非但不是圣人,连个好人都不是。

与其说她是生赵姨娘的气,不如说她是生自己的气。

“你怎么又来了?”探春皱着眉头,没好气的质问。

太太不是好人,赵姨娘就更不是了,她当人都差点什么。

“好我的乖乖。”赵姨娘又把手在袄子上蹭了蹭,这要叫人知道宝二爷拉着她的手说话,她就没个活路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邪风,吹得人浑身发冷,我进来躲躲。”赵姨娘只觉得浑身发痒,“侍书,打盆热水来,我洗洗手,刚才扶在树上了。”

赵姨娘忍了一下,没忍住,她道:“听说林姑娘跟忠勇伯的事儿要成了?以后当宝二奶奶的怕就是薛家的大姑娘了,你别总跟她对着干了,免得以后吃亏。”

探春的火气蹭的一下又冒上来了:“侍书把门关上,不许人进来!”

赵姨娘喊道:“水端进来再关门,我真得洗洗手。”

这话打断了探春的节奏,闹得她越发的憋屈。

“姨娘究竟想干什么!这是能跟姑娘说的话吗?况且太太也说了,忠勇伯是兄长!姨娘真是皮痒了!”

一说痒,赵姨娘又浑身难受起来,但还是得憋着。

“这次怕是真的了。”宝二爷都说是真的,那还能有假?

从前的情分……啧啧,累出一身病……啧啧,忠勇伯好在哪里……啧啧,你为何要跟他亲近……啧啧。

赵姨娘非常自动的又回味了一遍,没办法,这个真的没法控制。

“这次是真的。”赵姨娘叹气,“你若不喜欢薛大姑娘,就跟林姑娘多亲近亲近,她是个好的,以后当了忠勇伯夫人就是享不完的福,将来你也好托你姐夫给你找个如意郎君。”

“你走!”探春气得把赵姨娘推了出去。

她忍不了薛宝钗,是因为薛宝钗不当人,她亲近林黛玉,是因为她聪慧清秀,有才德,更是这么多年唯一没变过的人。

让赵姨娘这么说,好像她做什么都是为了利益一样。

偏偏她亲近王夫人,还真就是为了利益。

探春眼泪都流下来了,赵姨娘叹气,放软了声音道:“你别推我,我自己走,你记得我跟你说的,这次是真的了——罢了,你自己打算吧。”

赵姨娘出了秋爽斋,又往潇湘馆走了两步,但她一个二房姨娘,没边没沿的也不好过去。

这么一想,她又快步往家里去,这次一定得好好教环儿,有空去潇湘馆多好,去什么蘅芜苑?那地儿就是个赌窝!

林姑娘长得好看,才学又好,书香门第,又要做伯夫人了,叫环儿没事儿去问问她功课,说出去这也是他师父呢。

唉……为了自己一双儿女,她这次是真得把事儿憋进棺材里了。

到了下午,贾宝玉还算正常由丫鬟伺候着换了衣服,跟琏二哥一起,去隔壁宁府祭祖。

真要说起来,他其实是有点呆滞的,因为袭人害怕出事儿,所以安神汤多给他喝了两碗。

但贾琏跟他不熟,加上祭祀这种场合,一个比一个严肃,贾宝玉的呆滞很好的隐藏在了里头,一点不显眼。

按部就班的祭祀过后,贾珍甚至觉得贾宝玉比以往沉稳许多,连说话语速都慢了些,很是得体。

天黑了下来,贾琏又带着贾宝玉回到了荣国府。

因为贾母邢夫人跟王夫人都不在,荣国府的晚宴是分开摆的。

贾琏跟贾赦一处喝酒听戏,女眷这边是王熙凤招呼的。

饭吃到一半,贾母等人回来了,都是一脸的疲惫,打了声招呼就去内室休息了,明早上还是进宫朝贺,完事儿还要去元春处祝寿,又是一天的事儿,现在是抓紧一切时间休息。

人不全,王熙凤也累,又都是姑娘们,平日最喜欢凑热闹的贾宝玉安神汤喝多了,话也不多,晚宴早早的就散场了。

林黛玉没有多想,甚至还有点期待,她打算回去放三哥给她的烟花。据说能拿在手里放的。

“真是的——三哥这个人,我都说了不敢拿在手上放了,他也不来教教我。”

林黛玉一边抱怨一边笑,指挥丫鬟把烟花先插在土里,看看点起来什么样儿再说。

“点了就跑,我也是第一次放这个,别崩在身上。”

小丫鬟笑着拿火捻子点了烟花,然后跳着跑开了。

林黛玉瞧见那细棍子头上呲出些五彩的星星来,大概持续了十来息的功夫。

“看着挺好。”林黛玉上前拿了一根来,“你们胆子大的也都放两根吧。”

这东西确实新奇,以前没见过的,丫鬟们推搡着就一人拿了一根,在火捻子上点了,笑嘻嘻的转起圈来。

林黛玉也没少放,她一边放,一边还又念叨了一句:“谢谢三哥。”

过年大家都挺高兴,况且这么好玩的东西,潇湘馆上下齐声道:“谢谢忠勇伯。”

林黛玉脸上噌的一下就红了。

姑娘家的声音清脆又好听,还带着笑意,叫在潇湘馆外头徘徊的贾宝玉红了眼睛。

不过安神汤又抑制了他激动的情绪,所以贾宝玉虽然冲进来了,但只说了一句:“林妹妹,我有话要问你。”

林黛玉扫了一眼放烟花的匣子,道:“给我留些。”然后又对贾宝玉道:“你要说什么?咱们外头去,还能看见皇宫里放的烟花呢。”

因为超剂量的安神汤,贾宝玉一肚子的话憋了一天,但憋到现在,反而都挤在喉咙处,叫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宝二爷,你来消遣我不成?”林黛玉没好气道:“我还回去放烟花呢。”

“林妹妹……你别跟忠勇伯好,咱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再说这些,我——我叫三哥揍你。”

贾宝玉更心酸了,以前他稍有冒犯,林妹妹多半会说找外祖母,若是他真惹人生气了,也就是告诉二舅舅,可现在……直接就成三哥了。

林妹妹是真的跟他亲近,她怎么能变得这么快?

贾宝玉低下了头,眼睛有点酸:“我听她们说,忠勇伯不日就要来提亲了。还说,若是……老爷的官位就保不住了。还有……”

后头的话林黛玉再听不见了,她满脑子都是轰鸣声。

他在说什么?三哥怎么会拿这个威胁人?

不是!林黛玉猛地摇了摇头,三哥怎么会提亲?

“谁?三哥要跟谁提亲?”

林黛玉的语气奇怪极了,贾宝玉飞快抬头看了一眼,却见她面颊泛红,嘴角似乎还有笑。

贾宝玉的怨气上来了:“妹妹,你这不是明知故问?是谁跟他天天出去的?是谁天天三哥三哥的叫?忠勇伯送了那么些东西又是给谁的?他不跟你提亲,难道他要跟我提亲不成!”

“你别胡说八道!”林黛玉心里矛盾极了,一方面觉得她应该直接把贾宝玉撵出去。

可另一方面,她又忍不住想问:你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三哥怎么可能要提亲,他知道我跟荣国府有婚约。

他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荣国府。

“胡说八道……”贾宝玉心酸地重复道,“可人人都知道这事儿,太太还严令不许多说,只说是兄妹。我也是做哥哥的,哥哥不是这样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他是最好的三哥!”林黛玉忽得生起气来:“他从不说那些不该说的话,出去也规规矩矩的恪守礼仪,我叫他三叔他也不恼我,我要什么他都给我,他会开导我,从不跟我生气,他还说——”

林黛玉忽然顿住了,似乎就要说出什么来,却被贾宝玉打断了。

“他说什么了?他就是个粗人!他能陪你弹琴能陪你作诗,能陪你读书吗?咱们两个——”

林黛玉脸上一冷,嗤笑道:“粗人?宝二爷,真比起君子六艺来,你比不过他!乐、御、射这三样,他战鼓敲得极好,连忠顺王也夸的,他还给主帅驾过几年战车,骑马射箭你可会?这三样你就是再投胎,也比不过他!剩下还有什么?礼、书、数,他待人接物一点毛病没有,官场交际更是精通,你也就写字能比他强些了。”

说完又觉得不过瘾,她补充道:“你的字也没好到哪儿去,一样都是比不过我。这几年你可练过字?你没有!三哥迟早写得比你好!”

我非叫他练成王献之不可!

贾宝玉不知道林黛玉的怒气来自何处,甚至林黛玉自己也不知道。

甚至争到现在,两人吵的话题似乎都有点偏差。

一个后悔不该提这个,一个潜意识想要掩饰什么,两人话都多了起来,尤其是林黛玉,她本能地不想跟贾宝玉说三哥。

“二舅舅没几日就回来,你功课做了多少?字写了几张?幸亏二舅舅身上还有官司,不然我看你怎么逃过去!二舅舅回来看见你这样,非得再打你一顿不可!”

贾宝玉本来就说不过林黛玉,再说又喝了安神汤,嘴笨且慢,当下涨红了脸,连着说了好几个“好!好!好!好!”才又有了话。

“你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以前是天天拿什么金玉姻缘气人,如今又有个三哥哥叫个不停,你安的是什么心?咱们多年的情分就当我错付了。”

林黛玉很想说他心里有妹妹有姐姐有许多人,她才排到哪儿?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

“二爷赶紧回去休息吧,别错不错了,回头二舅舅问你功课,你才好叫知道什么叫真错!”

贾政就好比贾宝玉的金箍儿,连着被林黛玉念了这么多次,贾宝玉自然是想跑的,不过才抬脚,他又想起他是来问什么的。

“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跟忠勇伯究竟——”

话没说完,他就被林黛玉推了一把:“你听谁说的你就去问谁!外头听了混账话也好来问我的?你也配当爷?”

我三哥从来不这样!

林黛玉说完就快步走了回去,贾宝玉原地站了一会儿,思来想去,觉得她最后那句话是否认的意思,加上吹了冷风,头都疼了起来,袭人又来找他,贾宝玉便被拉着回去了。

林黛玉回到潇湘馆,烟火也没心思放了,她满脑子都是忠勇伯要来提亲。

三哥怎么可能——

三哥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只是因为父亲陪他等了失散的父母,又给他买了一串糖葫芦。

可人人都说不可能,三哥同父亲没有交集。

她自己也算过的。

林黛玉又想起一个她忽略了很久的因素,她自己都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三哥怎么能记得那样清楚。

他答应了紫鹃,要过问自己的婚事,他还说要多教教宝玉,要他尽早立业。这又不像是……

“紫鹃,紫鹃。”林黛玉叫道,但是等紫鹃进来,她又不想问了,“下午的参放多了,去沏壶清热消火的茶来。”

还有一句更像是掩饰了:“以后别沏参茶了,又上火又不好喝,我三哥送了那么些灵芝和雪莲花,以后喝那些。”

紫鹃并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她笑道:“人参也是忠勇伯送来的。”

林黛玉忽然就不高兴了:“叫你换你就换。”

紫鹃忙应了声,出去给她沏清火的茶来。

只是这茶喝下去也没什么用,林黛玉辗转反侧到三更也没睡着。

“真是太讨厌了!大晚上的放什么炮?扰人清净。”

三哥怎么可能要来提亲?

“紫鹃,去两块碳,窗户开一条缝,屋里太热了。”

他怎么可能喜欢我?

他对我那么好。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