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心里?别扭地嘀咕,知晓写信回来还不如他人早一些回来?呢。
如此想?着,她还?是满心期待地打开了这封信。
方?才恍眼一过的缠枝红豆再次出现在眼前,是萧绪自己手绘的,和他的落款紧贴在一起。
云笙一边缓步向屋里?走去,一边目光专注,细细地阅读信件。
【致吾妻:
见字如晤。
江南冬雨已连下半月,白?日忙于公务不觉如何,可?一到夜晚独对孤灯,便?觉得这里?的湿冷,竟比京城的寒风更?难熬。
如今才知思念有形,像这里?无?边的雨,无?处不在,又无?从抓起。
雨丝细密,好像把我的心也缠绕起来?,看着灯花明明灭灭,却总也结不出一个团圆的形状,归心像是无?休无?止的檐漏声,数着更?鼓,盼着天明。
纸短情?长,余言难尽。
来?信想?要告诉你。
每一日,我都很想?你。】
不长不短的一封信,云笙来?来?回回读了好几?遍。
她手指抚过落款处的长钰二字,和那一串栩栩如生的红豆,眼眶微微泛酸,心里?却着急更?多。
她将纸张翻面,又将已经空荡的信封反转向下抖动。
但除了这封信就再无?别的内容了。
云笙逐渐皱起眉来?,最?后一把将信件拍在桌上。
“只说归心不说归期是什么意思。”
她撅着嘴在美人榻坐下,委屈喃喃:“还?不如不写信呢。”
饶是如此抱怨,但过了一会,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拿过信纸,叠好再服帖收进信封里?。
又静坐了一会,云笙缓不下心里?繁杂的思绪。
思念没有随着这封信一起被收起来?,反而愈发滋生蔓延。
云笙站起身,缓步走向窗户,抬手轻轻推开,想?要看看那一轮或许能将她的思念带向远方?的月亮。
窗户刚被推开,一股清冽的寒气便?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并非空庭冷月,而是一道几?乎与浓黑夜色融为一体的挺拔身影。
“啊!”
云笙大惊失色,惊叫出声。
萧绪就那样静静地立在窗外,身上披着一件深色的大氅,肩头积着一层未来?得及拂去的寒霜,在屋内透出的暖黄光晕下,微微闪着细碎的光。
氅衣边缘被夜风轻轻撩动,露出里?面墨色劲装的衣角,风尘仆仆,却不见丝毫狼狈。
屋檐下灯笼的光斜斜映过来?,在他侧脸勾勒出深邃而熟悉的轮廓。
云笙惊得向后踉跄,脚下被裙摆一绊,眼看就要摔倒。
一只戴着黑色皮革手套的大掌从窗外探入,扶住了她的手臂,将她稳稳地带向窗边。
手掌的温度隔着手套与衣料,沉沉地烙印在她身上。
萧绪微微倾身,目光沉热地注视着她:“笙笙,我回来?了。”
“你、你……你……”
云笙惊愣地瞪大眼,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这实在令她惊讶,甚比上一次看见萧绪出现在她闺房的窗户前。
她分明刚刚才看完他从外寄回的信,他怎么就突然?出现了呢。
萧绪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舍不得移开视线。
她惊讶的模样甚是可?爱,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本是有许多话想?说,但还?是没忍住,拉着她的手臂让她向前倾来?。
他低头,难耐地吻住了她微张的嘴唇。
隔着窗户,他们没办法紧密相贴,但双唇触碰,仍是带来?一片难以言喻的悸动,驱散了冬夜的寒风,被天边遥远的月照亮。
一吻结束,云笙微微喘息着退开身来?。
她眸光潋滟地望向萧绪,此时无?论她再怎么惊讶,也不得不确定,他是真的回来?了。
比起这个,她思绪一跳跃,突然?想?到:“你在我窗外站了多久?”
萧绪嗓音带着几?分情?动的沙哑:“半柱香时间。”
云笙呼吸一顿,紧张地后退了半步:“你早就到了怎么不出声。”
“我一来?便?开窗了,只是开窗见你正在读信,就未曾打扰,关了窗在外等你。”
“谁知你看了那么久。”
萧绪看着云笙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愈发涨红的脸庞,很想?继续亲她。
但云笙已是又退了一步,到他伸手都抓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