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笙笙,可不可以吻我?……
用完早膳,萧绪便领着云笙出了房门?。
云笙好奇问:“你?要带我去何处?”
萧绪难得卖关子:“去了就知道了。”
云笙还以为是要去远处,很快却?发现连客栈正门?都没?出,萧绪带着她一路往客栈后院走了去。
还未走近,便听见里头传来一片嘈杂的哭喊求饶声,闹哄哄的,还夹杂着几声呵斥,像是闯进了某个?混乱的集市。
门?前守着的人远远瞧见他们来了,赶紧转身进去通报,紧接着便听见里头有人喝了一声:“都安静点!再吵舌头都给你?们拔了!”
里面霎时一静,只?剩下?几声压抑不住的吸鼻子和低低的呜咽。
云笙也是心口?一紧,不自觉拉紧了萧绪的手指。
“不必害怕。”萧绪淡声安抚。
云笙心中疑惑更甚,跟着他踏进了后院。
院子颇大,此刻却?显得拥挤不堪。
一进去,竟看见昨日袭击她的那伙匪徒,约莫近二十人,乌泱泱地全?被反捆着手丢在院中空地。
一个?个?鼻青脸肿,衣衫褴褛,有的眼角开?裂,有的嘴角带血,有的腿似乎都不利索了,歪歪斜斜地坐着或跪着,模样?比昨日打劫时凄惨了不知多?少倍,像一群被拔了毛的鹌鹑。
云笙刚走进来,原本还缩着脖子装鹌鹑的匪徒们,也不知是谁带的头,乱糟糟地全?朝着她的方向?噗通噗通跪了下?来,磕头的磕头,求饶的求饶,场面十分壮观。
云笙目瞪口?呆,怎也没?想到萧绪带她来看的是这副场景。
这才过去多?久,他就将这些人全?都抓住了。
然而萧绪对此似乎不太满意,眉心紧蹙,给暮山使了个?眼色。
暮山上前,踢了昨日将云笙掳上马的那个?大汉一脚,此刻他脸上青紫交加,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看着更显凶恶,却?也滑稽。
“嚎什么嚎,一个?一个?来。”
匪首被踢得一趔趄,连忙跪直了,冲着云笙的方向?就开?始梆梆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口?齿却?异常清晰:“姑奶奶,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昨日冲撞了您,是猪油蒙了心,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小人该死!小人家里还有八十老母等着米下?锅,求姑奶奶大发慈悲,饶小人一条狗命吧!”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缺了门?牙的瘦高?个?就迫不及待地接上,磕头如捣蒜,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仙女娘娘,小的就是跟着混口?饭吃,昨天真的没?碰着您一根头发丝啊,都是王老大指使的,小的上有老下?有小,最小的娃才三个?月,不能没?爹啊!求您高?抬贵手,把小的当个?屁放了吧!”
第三个?是个?矮胖的,脸上肥肉抖动着,一边磕头一边哀嚎:“女菩萨,小的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回去就改行,卖炊饼,卖豆腐,再也不干这伤天害理?的事了,求您给条活路,小的给您立长生牌位,天天烧香供奉!”
接下?来是个?结巴:“我、我……我就是被他们骗来的,说是有肉吃……我、我没?想害人……呜……娘……我想回家……”
……
云笙看着眼前这一片哭天抢地的景象,一时做不出反应来。
手指被捏了一下?,她就本能地把手往萧绪掌心里钻。
她转头看向?他:“长钰,这……这怎么办啊?”
萧绪扬眉:“什么怎么办?”
“他们这是,要认错到什么时候?”
“到你?满意为止。”
“我……”
云笙哪见过这阵仗,一听萧绪这样?说,反倒有了些压力。
她问:“那差不多?了吧,他们太吵了,看上去也好丑,我不想看了。”
“嗯,那走吧。”
说是要走,可萧绪这样?说了,云笙又拉住他。
“那他们呢?”
萧绪问:“你?想如何处理??”
云笙眉头蹙起,面露难色,她又不是府衙里坐堂断案的青天大老爷,哪里懂得该如何判决发落,可这些人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劫掠,还意图对她不轨,实在可恶至极,也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磕几个?头说几句可怜话就算揭过了。
萧绪看出她的心思,又开?口?道:“你?若没?有想处理?的办法,现在就送他们去官府,依法按罪责处置。”
云笙这才松缓眉心,立刻点头:“好,那就将他们送往官府,依法处置。”
萧绪给了暮山一个?眼神。
暮山会意,上前又踹了那还在抽噎的匪首一脚:“行了,都给我爬起来,排好队,现在就送你?们去官府。”
匪徒们一听要去官府,顿时又是一阵骚动,哀嚎求饶声更甚,但在暮山和其他护卫冰冷的目光和毫不留情的推搡踢打下?,只?得一个?个?灰头土脸、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双手被缚在身后,排成歪歪扭扭的一长列。
萧绪将云笙带到一旁,亲眼看着这群匪徒被押送出客栈后院。
直到最后一个?匪徒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那一片令人心烦的哭嚎声也渐渐远去。
云笙轻轻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萧绪侧头看她:“解气了?”
云笙点头,小声道:“他们活该。”
午时,那家酒楼的鱼被送往客栈,端上桌时还冒着热气。
云笙尝了尝,其?实没?尝出什么特别惊艳的味道,也还是弯着眉眼和萧绪说了一声:“好吃。”
岂料,萧绪吃了一口?,就微沉着脸放下筷子,把暮山唤了进来。
候在门?外?的暮山应声而入:“殿下?。”
萧绪冷声吩咐:“去告诉之前那个?王通判,他力荐的望州一绝很难吃,今年辖内所有堤坝巡检的记录文书就交由他核查誊抄了。”
暮山显然愣了一下?,而后瞥了一眼桌上那盘看着也没?什么惊艳之处的鱼,这便应道:“是,属下?这就去传话。”
云笙也愣住了,虽然不知那差事如何,但听萧绪的语气就像是惩罚。
她不由道:“这鱼也不算很难吃吧。”
“你?说好吃的时候,眼神没?亮,眉眼弯的弧度,比平时说尚可时还勉强三分。”
云笙:“……”
她竟不知,他观察得如此细致入微。
“你?刚才是惩罚那人了吗?”
萧绪淡声道:“他负责本地水利工事,文书本该清晰无误,让他核查是他分内之事。”
那让人誊抄一遍不就是惩罚了吗。
一顿饭下?来,那条不算惊艳的鱼几乎没?怎么被动过。
饭后萧绪便动身去处理?公务了,说是晚上有应酬,不能回来陪她吃饭,但不会太晚回来。
今日仍是阴雨天,雨势不大,但窗台一直有轻缓的滴水声传来,让人昏昏欲睡。
云笙睡了一个?午觉,醒来后独自看了一会话本。
时间过得很快,夜色降临,客栈送来萧绪临走前吩咐的膳食。
直到云笙沐浴后让翠竹替她给伤处上过药后,萧绪也还没?有回来。
翠竹退出屋中,云笙站在铜镜前,撩起衣摆查看自己后腰的伤势。
翠竹就比萧绪动作轻柔得多?,方才揉开?药油都没?让她吃多?少苦头。
不过伤处也的确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周围泛黄的印记扩大,兴许再过三五日就能完全?消散了。
放下?衣摆,云笙坐在梳妆台前梳理?发丝。
玉栉梳过右侧颈边的发丝时,她动作忽的顿住。
云笙低头看去,之前剪下?一截的发丝的地方已经混在了其?余发丝里,拢络到一起,便看不出痕迹了。
她挪动目光,伸手打开?了梳妆台前的抽屉。
明日便是中秋了。
最初抵达这里时,她趁萧绪不在的时候将为他绣制的香囊放进了这个?抽屉里,原是打算在中秋夜送给他的。
云笙扒开?香囊的口?部,抽绳松散,露出了里面的香料,和这一路颠簸中,从底下?冒出了一截的同心结。
她取走同心结,重新拉紧抽绳,要将香囊放回抽屉里时,又犹豫着收回手来,再度打开?它。
如此反复了两次。
云笙拿着又刚把同心结拿出来的扁扁香囊,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突然遇袭,那日被她撞破的事便未能再摆到明面上来细说。
实则,若真要展开?来说,她其?实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在她成婚前夕,萧绪在城门?口?放走了逃婚的萧凌,在后来时日里,他不仅没?有将他找回来,还一次次放走他,甚至要把他弄到更远地方去。
她的未婚夫逃婚了,萧绪作为一家之长子,理?应为此负责,将他的弟弟抓回来,制止这样?有损门?风之事发生,却?害得她失去了她原本该有的婚事。
害吗?
若是萧凌没?有逃婚,或是萧凌当晚就被萧绪抓了回来,强压着在第二日与她完婚,她的婚事后来会变成什么样?。
是和萧凌逐渐熟悉彼此走近彼此,打破了之前他所不愿的情绪,还是他依旧不情不愿,她也逐渐落寞心伤,最后成为一对怨偶。
云笙不知道,如她之前没?有向?萧绪保证的那样?,没?有发生的事,她想象不出其?结果。
也不愿想象。
她突然发现,她心里竟不愿意去想,如果她的丈夫是另外?的人这件事。
云笙心尖漏跳了一拍,低着头第三次把同心结装进了香囊里。
但抽绳一拉紧,那股犹豫的心情就又涌了上来。
云笙皱着眉头,脸颊却?是早在不知何时蔓上了整片绯红。
她也不知自己到底在扭捏什么,不就是个?同心结吗。
但青丝寄情,结发同心。
云笙拿着鼓鼓囊囊的香囊,手指已经又来到了香囊口?部。
她刚要打开?香囊,门?前突然传来声响。
“见过殿下?。”
萧绪动唇正要询问什么,屋内砰砰几声杂乱的闷响传出。
他身前微顿,抬手挥退了门?前的下?人,推门?而入。
一进门?,就看见云笙直挺挺地站在床榻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被女先?生教?训着罚站。
萧绪挑了下?眉,关了房门?向?她走去:“在等我?”
云笙点头:“你?回来了。”
她也向?他迎去。
萧绪看着她满脸绯红,眸光潋滟地走来他身前,忍不住伸了手,指骨贴上了她的脸颊。
他刚从外?面回来,手指冰凉,和她脸颊上热意一相触。
云笙不自觉缩了下?脖子,似要躲开?,却?又很快扬起脸来,主动贴上了他的手指。
她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心里欢喜,赶紧转移话题:“你?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