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所以没收了。”
云笙自然没有再让萧绪得?逞,她推开他,翻身到了床下。
她点燃烛火发现自己身前一片狼藉,全都是他弄的,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再一抬头,又见萧绪凌乱的发丝间,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沾着湿濡,暧昧不明。
云笙红着脸让萧绪唤人送水,自己就躲到了不会被门前看到地方去,直到下人都从屋内退了出去,她才磨磨蹭蹭地现身,又推着萧绪进了湢室。
这实在太?令人难为情?了,院里?下人皆知萧绪受了伤,他们却在当夜沐浴后又叫了水,如此胡来?,她都快没脸见人了。
萧绪的伤口仍然有些?渗血了。
云笙蹙着眉,想斥责他,都不知从何说?起。
萧绪坐在矮凳上解了纱布给她看,缓声解释:“笙笙,只是正常出血并未裂开,简单处理一下重新包扎上就好了。”
云笙还是恼他,赶紧弄干净自己,就闷着声道:“你自己弄好,我?不管你了。”
说?完,她先离开了湢室。
一番折腾后,两人重新回?到床榻上歇下。
云笙这下很快就来?了困意,临睡前似乎听见萧绪同她说?了什么?,但她思绪已是迷迷糊糊,只敷衍地嗯了一声,很快就彻底睡着了。
翌日?清晨,云笙在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中醒来?。
她没睁眼,整个人还睡意朦胧,只依稀分辨出萧绪好像在穿衣。
她听着这点细微的声响很快又要?睡过去。
直到感觉到额头贴来?一片热温。
云笙半眯着眼,这才想起来?问:“你要?去哪?”
萧绪低头,看着云笙挺润的唇瓣微动着,落在她手边的衣角也被她手指轻轻捻住。
他眸色暗了下来?,想了想,还是又俯身亲了下她的嘴唇,还顺带舔了一下她的唇珠。
“上早朝,时辰还早,你接着睡。”
云笙毫不反抗,听到也没反应过来?哪里?不对,还乖乖地点了下头,嘟囔着嗯了一声。
屋内静了下来?,云笙裹着被窝里?另一半的余温很快又睡了过去。
直到再醒来?,她呆坐在床榻上好一会才回?想起晨间的事。
萧绪竟然没有向宫中告假,天不亮就又入宫上朝了。
云笙有些?担忧,起身后唤来?下人询问了一番,又看到此前刘大夫开的药少了一副,知晓萧绪早晨至少换过药才出府的。
云笙自己是娇气的,莫说?是受了萧绪那般严重的伤势,就是以往磕碰,她也耐不住疼要?好好在榻上养着丝毫不愿动弹。
可萧绪再怎么?身强体?健,身子也不是铁打的,偏偏还碰上了昭王府出事。
云笙知晓担忧无用,整理了一下思绪,便动身前去锦霞院探望岚哥儿。
经过一日?休养,岚哥儿高热已退,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
“大伯母,晨安!”
云笙温柔地摸了摸岚哥儿的头,给了他两颗松子糖。
“谢谢大伯母!”
然而柳娴短短两日?却是憔悴了许多。
奶娘带着岚哥儿离开了屋中,云笙在柳娴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眼下的青黑上,温声道:“这两日?,你辛苦了。”
柳娴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是我?没看顾好岚儿,那日?我?若再警醒些?,早些?察觉不对……”
云笙轻轻按住她的手背:“贼人在暗,这不是你的错,此事王府定会彻查到底的,眼下最要?紧的,是岚哥儿的身子,还有你自己的心神?,你若先垮了,岚哥儿依靠谁去。”
柳娴深吸一口气,抽出自己的绢子擦了擦眼尾,勉强振作精神?:“你说?的是,我?只是……心里?乱得?很。”
云笙陪着柳娴聊了一会,沈越绾也来?了锦霞院。
两人听闻通报,起身去迎。
沈越绾带了些?补品给柳娴:“昨日?一直忙着查那几?个随行的下人,到这会才有时间来?看你,瞧你这小脸白的,今个儿就叫厨房把我?带的补品炖上,你好好补补身子。”
“多谢母亲。”
沈越绾道:“我?一会让人给东院也送一些?去,笙笙你也要?保重好身体?。”
云笙倒是没什么?事,想到萧绪身上的伤,谢过沈越绾后,就打算着今晚晚膳时让萧绪补一补。
柳娴问起七夕这桩事:“不知母亲可有查到些?什么??”
沈越绾叹了口气,摇头道:“那贼人也是钻了空子,且似乎很了解王府的下人,随行的人中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云笙沉吟片刻,道:“母亲说?此人了解王府的下人,罪魁祸首会不会是与王府关系密切之人?”
“饶是外人关系再怎么密切,除了咱们府上自己人,又如何了解王府的下人,待今日?下午我?再仔细着些?,将府上其余下人都盘查一遍,那贼人若有买通王府下人打探消息,就不可能没有半点痕迹。”
云笙闻言,不由想着,外人无法了解昭王府内部之事,那若是在昭王府之内呢。
昭王府本就人口简单,只是略微一想就能将每个人想个遍。
但想来?想去,一没线索二没证据,云笙也是毫无头绪。
沈越绾手头还有不少事,没有在锦霞院多留,云笙多陪了一会柳娴后也起身告辞了。
临走前,岚哥儿还在院子里?抱着云笙的裙摆,嘴很甜地说?舍不得?大伯母,想让云笙多来?看看他。
云笙笑道:“是想大伯母还是想大伯母的松子糖?”
说?着,云笙从兜里?又拿出一颗松子糖。
小孩藏不住心事,眼睛瞬间就亮了。
但岚哥儿聪慧,很快又反应过来?,笑眯眯地道:“岚儿喜欢松子糖,也喜欢大伯母。”
如此可爱,令云笙心尖儿都软化了,也更加愤恨那胆敢对岚哥儿下手的贼人。
刚走出锦霞院没多远,云笙碰见了杨钦淮。
杨钦淮手里?捧着绸布包裹的盒子,显然是前来?探望。
杨钦淮在昭王府的存在感不强,前段时日?云笙也忙于七夕献艺一事,自那之后这还是头一次见到他。
之前那点小事经过一段时间在她脑海中消散了不少,只是如今再见杨钦淮,气氛还是有几?分凝滞。
杨钦淮倒是神?情?自然,上前主动解释道:“听闻岚哥儿这两日?身子不适,我?此前多受二公子照顾,所以今日?特来?问候。”
云笙不知杨钦淮和萧珉之间的交集,但萧珉和萧绪一样,都是杨钦淮的表亲,这样的交集似乎也属常理。
云笙没什么?可说?的,嗯了一声,欲要?告辞。
杨钦淮道:“笙笙,上次的事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是我?言语欠妥,希望你能原谅我?。”
这话倒把云笙说?得?不知所措了。
她默了一瞬,才缓声道:“你不该与我?道歉,应与长钰道歉才是。”
只是萧绪多半不会搭理他吧,云笙这样想着,便看见杨钦淮唇角露出一抹略显苦涩的弧度。
他没有再继续说?此事,转而道:“我?过几?日?就要?离开了,临走前既是在此碰见,还是想和你好好道个别。”
云笙一愣:“这么?突然,你要?离开去何处?”
“春闱早已结束,我?在昭王府也已客居许久,既然是客,便总有要?离开的时日?,离开也不挑时机,自觉时候到了,就该告辞了。”
云笙知晓,三年前杨钦淮就落榜了一次,而那次正是兄长高中时。
兄长帮扶了杨钦淮,让他得?以继续留在京城,只是如今想来?,杨钦淮既是昭王府的表亲,当初又何须兄长帮忙,昭王府应该也是能够帮他的。
不过后来?杨钦淮还是住进了昭王府,然而今年他依旧落榜,若是打算离开,便是不打算再考了。
但云笙没太?听懂杨钦淮所说?的所谓时候到了是何意。
云笙想了想,低声问:“和王爷王妃都说?过了吗?”
“还没有,本是打算七夕后说?,不过……”
他未将话语说?尽,因为这两日?昭王府出了些?事。
即便杨钦淮离别在即,云笙也仍然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在此之前他也只是兄长的同窗、友人,与她也只是相识的关系。
云笙道:“那,祝你一路顺风。”
杨钦淮微微颔首:“多谢,我?会的。”
他紧接着又道,“笙笙,本是想拖人送给你,但今日?既是碰见,有此机会,我?还是想亲手给你。”
杨钦淮取出一支细长的乌木签盒,指尖将其打开,盒内躺着一把竹骨折扇。
“这是?”
他没有展开,连盒带扇递向云笙:“笙笙,此去一别,山高水长,不知何年再会,之前的言辞失当也多有冒犯。”
“此扇是林泉先生?的遗墨,我?年少时在故乡偶得?,一直珍藏,我?想将它赠你,是赔罪之礼,也是临别之礼,望你能够收下。”
杨钦淮言辞正色,态度诚恳,云笙本就不是记仇且强硬的人,一下就软下了态度。
她想起之前那事本身也并不算多么?严重,他既将要?离去,也诚心致歉,她也没必要?再为此僵着氛围。
云笙静默片刻,伸手接过了乌木盒:“杨大哥言重了,此物太?贵重,我?本不该收,但即是你的心意,我?便不再推辞。”
见她收下,杨钦淮的唇角似乎极轻地弯了一下,再次道谢:“笙笙,多谢你。”
云笙也冲他点点头,而后两人未再多言,就此分别。
云笙回?到东院没多久,就收到了沈越绾派人送来?的补品。
翠竹仔细整理着,询问云笙:“世子妃,殿下今日?午时可会回?府,要?先炖上一盅吗?”
云笙:“他应该不回?……”
话还没说?完,院子里?就传来?了声响。
萧绪阔步跨进院里?,院中的下人拔高了些?声通报:“世子殿下回?来?了。”
云笙诧异,偏着头向门前看去,视线里?很快就出现了萧绪的身影。
她呆愣着没动,萧绪就已经走进了屋里?。
他身影将门前光线遮挡之时,云笙才回?过神?来?:“你怎么?回?来?了?”
萧绪步履不停,径直向她走来?,很自然地回?答:“怕你担心也想见着你,所以就回?来?了。”
“……”
他怎么?回?事啊。
之前他只会说?因为今日?不忙而已啊。
云笙双手藏在袖口下紧攥了下手指,故作镇定地问:“那你今日?在外可有注意伤势,伤口疼了吗?”
“没疼,有多加注意。”
云笙感觉萧绪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让她有点不知要?把眼睛往哪放了。
“下午还有别的事吗?”
萧绪道:“嗯,但下午在书房,不出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