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绪沉默了许久后,突然道:“算起来,杨钦淮的?年纪,似乎能与杨氏客居昭王府的?年份对得上?”
暮山一惊:“殿下,您的?意思是?……”
“我只是?猜测,并无证据。”萧绪顿了一下,吩咐道,“想办法查一下杨氏那年在京城可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或是?在府上有何古怪行为,再派人去一趟母亲的?故乡,我记得母亲说?过,杨氏自?幼与她生活在一起,在她们故乡应是?能再查到些?有用消息。”
“是?,殿下。”
又过约莫一炷香时间,萧绪处理?完所有事回到东院。
云笙沐浴后正靠坐在床榻上看话本,看的?是?那《乡村性.事》的?最后一本续本,翠竹前日刚替她找来,也就今日下雨未去宫中练琴,她才有机会读,到这时已经快读到结局了。
本是?想萧绪不会这么早回来,毕竟他连晚膳都回不来吃。
谁料他只比晚膳时间晚了没?多会,且进屋又是?那般毫无声响。
云笙在书册上看见光影晃动时,心跳骤停,忙不迭将话本往枕头下藏,但已经来不及了。
萧绪站在床榻边,向她伸出手:“拿出来。”
“萧长钰,你不能这样!”
“怎样?”
萧绪神情平淡,弯身伸手向枕头下。
云笙拦他,却压根拦不住。
萧绪指尖触到书册的?棱角,一边将书册往外?拿,一边道:“这次又是?什么,几个?夫君,几个?兄弟?”
他声音冷冷的?,听得云笙心慌。
不是?害怕他而慌,是?为自?己的?话本而慌。
一想起那两本话本,云笙就耷拉着眉眼:“那两本都被你没?收了你还说?。”
话语间,萧绪已经拿出了书册,目光在封面?上扫了一眼。
《乡野性.事》
云笙道:“这本不是?那样的?,就一个?丈夫,一个?妻子。”
她说?着要从床榻上立起身拿回话本,却被萧绪一个?侧身躲开,随即他抬高了手翻开书册。
那可怜的?小寡妇,刚死了丈夫又碰上山匪,山匪体格凶悍,身强体壮,他不为钱财专为这山野中的?美人而来。美人簌簌落泪,誓死不从,却哭得山匪愈发兴奋。
“你这胸无墨点的?山匪,如何与我相公相比,我绝不可能从了你。”
“就那个?短命的?文弱书生,过往怕是?连干.你力气都使不出来吧,小娘子,从了爷,爷让你日日夜夜都快活,往后把你往心尖儿?里?疼。””
萧绪眉心一跳,落下手臂,也看向云笙:“这就是?你说?的?一个?丈夫一个?妻子?”
云笙想起什么,赶紧解释:“他们原本真是?一对夫妻。”
萧绪今日不知搭错了哪根筋,竟然还接着问:“强占来的?夫妻?”
“……不是?。”
因为这是?续本,续本便是?原本故事的?延续,这次那位撰者以原文的?两位主人公,重新构建了一个?架空的?身份,也就是?这小寡妇和山匪。
可原本他们的?确就是?那对乡野夫妻,恩恩爱爱,酿酿酱酱。
可云笙不知如何解释,若是?道出续本的?事实?,岂不将她的?原本也暴露了出来。
云笙道:“他们这是?模仿,此乃闺阁之趣。”
萧绪缓缓皱眉,似乎触及到了他不曾了解之事。
云笙见他思索出神,趁机要拿话本。
萧绪忽而倾身压来。
云笙本就跪坐床榻,被眼前一片压倒的?阴影笼罩着,就不自?觉后仰。
话本未能拿到手,腰身就被扶住了,萧绪单膝跪在床榻边,弯着身来吻她。
他轻咬着她的?唇瓣,把她的?嘴唇舔得湿漉漉的?才探进舌尖勾缠她。
床榻上传出黏腻暧昧的?亲吻声。
等到他伸手去解她的?寝衣,云笙找回些?理?智,缩着身子偏头要躲。
萧绪一手掌住她的?下颌,自?上方居高临下地锁视她。
一息沉默后,道:“还念着你那死了的?相公?”
“…………”
云笙动了动唇,一滴因亲吻激烈而涌上的?眼泪正这时从眼角滑落。
美人落泪,我见犹怜,凌乱的?罗衫半遮半掩,柔弱的?嗓音几乎微不可闻:“我得替他守着,求您……放了我吧。”
萧绪虎口紧了紧,又逼出她一滴泪。
美人颤着眼睫,抬眸便是?一双潋滟的?眸子,楚楚可怜地望着他,在他身下瑟瑟发抖。
萧绪呼吸一沉,另一手掐紧着她的?蹆抬上肩头。
“那我就偏要强占你呢?”
云笙已经说?不出话了,上方的?嘴唇也一并被强占。
……
《乡野性.事》的?最后一本续本保住了,翌日云笙醒来就看见它还安然地放在床头。
可她却是?被那闺阁之趣给折腾坏了。
萧绪强占了她不说?,后又把她抱到了书案,用那未沾墨的?毛笔,一寸寸描绘肌肤,一遍遍问是?那文弱书生肚子里?墨水多,还是?他更身强力壮。
雨接连下了三日,云笙也就三日不曾进宫,皆在府上用那张七弦琴练习。
后来雨停,天气依旧阴沉,那支曲子她已是?练得滚瓜烂熟,她索性不打算再进宫。
萧绪倒是?忙碌了起来,每日都是?夜里?回府,有时还赶不上用晚膳。
云笙借此,再加之之前闺阁之趣的?羞恼,总算让他消停了几日。
一直到七夕前夕,漫天繁星,已经可预见明日气候甚好,晴空万里?。
云笙从湢室沐浴出来时,萧绪已在床榻上。
因明日佳节,他今日难得闲下来。
萧绪靠着床背,手里?拿着书册。
云笙一边走?一边看,发现又是?那本《琅環杂录》。
还没?待她完全走?近,萧绪听闻声响就从书中抬了头。
云笙开口道:“你这本书册都看了多久了,怎还未看完?”
若是?换做她,一两日就能读完一本话本。
萧绪道:“平日不常有时间读闲书,只有忙里?偷闲,饶是?一目十行,一本书册也要许久才能看完。”
话音刚落,云笙走?近到床榻边,趁其?不备,一把将他的?书册从手中抽走?。
“那也让你尝尝看不到结局的?痛苦!”
云笙眉眼绽出灿笑,眼眸亮晶晶的?,趁着萧绪躺在榻上且未穿鞋袜,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追上她,一脸得意地拿着书册就往屏风后小跑离开了。
萧绪静静靠在榻上,听着屏风后一阵叮叮咚咚的?声响,不难猜到云笙正在四处找寻藏起那本书册的?地方。
那声音东一会西一会,他又听片刻后,不由敛目失笑。
上次那本不就没?给她没?收,她难道没?读结局吗。
过了片刻,萧绪这才动身要去追赶她。
当他刚下床榻穿好鞋,那一直响动的?声音突然停住。
并非藏好了而停下的?安静,而是?突兀的?停止。
萧绪抬眸向声音停止前的?方向看去,是?在东窗边,许是?书案旁的?书架处,只是?隔着屏风并不能看到那头的?情况。
“笙笙?”
萧绪低唤一声,未得回应。
他迈步走?过去,绕过屏风便见云笙果然站在书架前。
她微微仰着头,目光注视着书架上方某处。
萧绪眸光微变,忽然意识到什么,加快脚步走?到她身后。
书架上,较为靠上的?一格左右各放着几本书册,正中没?有书册,是?一块以干花制成的?芙蕖金押。
云笙一瞬不瞬地看着那块芙蕖金押,她知道萧绪走?近,却没?有转回头去看他。
方正的?金押以金箔镶边,透明的?琉璃透出内里?一朵完整的?芙蕖。
她动了动唇,眸中神情变了又变,最终只低声道出一句:“你也参加了那年芙蕖宴。”
两年前,由德安长公主举办的?那场芙蕖宴,每位赴宴者都会得到一份这样以金箔封存的?芙蕖金押为纪念。
萧绪语气听不出情绪:“嗯,参加了。”
“看不出你还喜欢这芙蕖金押,放在这般显眼之处,我之前竟没?发现。”
因为萧绪身量更高,那一格在云笙若不抬头,便不会注意到的?地方。
若非她刚才为寻找藏起书册的?隐秘处,不知要再到何时才会看见。
然而若是?可以,她希望自?己没?有看见。
一些?往事浮上心头,扰得云笙心绪纷乱。
礼品本是?精美,但于各方王公贵族而言,这只是?一件不足为奇的?小玩意,若非有特殊的?意义,大多都放置仓库,时日已久几乎不见。
云笙的?那一块,直至出嫁之前都精心保存在她床头的?柜子里?。
因为,那场芙蕖宴是?她与萧凌的?定情之宴。
萧凌于芙蕖宴上,在她不知的?某处地方初见了她,待宴席结束,她就从爹娘口中得知了昭王府儿?郎于她倾心,欲向云府提亲,而后便有了她反过去偷看萧凌一事。
她一直认为,他们是?两相满意,两情相悦,他们之间的?缘分便是?从那场芙蕖宴开始的?。
然而世事难料,最后萧凌逃婚,她却嫁给了萧绪。
如今,她突然发现萧绪也参加了那年的?芙蕖宴。
她不禁想,若是?那时相看她的?不是?萧凌,而是?萧绪。
那他们……
“因为那场芙蕖宴于我有特殊的?意义,我在那场宴席上遇见了我心仪的?女子。”
云笙一怔,蓦然回首。
萧绪道:“只是?,她拒绝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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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笙笙误会芙蕖宴上是萧凌的原因指路第一章有写[摊手]
不会误会太久,应该是下章就表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