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绪刚碰到?她?的温度,就听见了刚才还悄然无声的梦呓。
他眸光霎时沉冷,绷紧的背脊隐隐轻颤。
下?一瞬,他闭眼遮住了眸中所有的阴翳,肆意地撬开她?的唇齿,侵入她?口?中,堵住了她?余下?不知还是否会再发出的梦呓。
翌日。
云笙醒来时身?旁无人,她?伸手去摸,萧绪睡过的那一侧已是冰凉。
她?还以为萧绪昨夜彻夜未归,但一起身?,透过床幔就隐隐约约看见了东窗那头?的人影。
“长钰?”她?轻唤一声。
那头?便应了声:“你醒了。”
“嗯,你忙你的吧。”云笙一边说着,一边偏头?看窗外天色。
这时辰看着也?不迟,他昨夜也?不知忙到?多久才回来,竟是这么早就起了身?。
今日无别的事,云笙没急着唤下?人进屋伺候,自己?慢悠悠地从榻上起身?,往梳妆台前?去。
还未走近,她?无意识舔唇时,忽的感觉些许异样?。
她?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停下?脚步,再一次探出舌尖,很认真地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柔软的舌头?感觉到?一片凹凸不平的痕迹,像是齿痕。
难道她?昨晚做梦自己?咬了自己?吗?
云笙有些窘迫,赶紧恢复了步子,大步走向梳妆台。
一走近,还没完全?坐下?,她?抬眸就看见了铜镜中自己?红艳肿翘的嘴唇,本就不算轻薄的唇形愈发饱满,嫣红之色像是晕开的胭脂一般,而她?的下?唇,凑近看,就真能看到?几道齿痕,咬在中间最挺翘的地方。
云笙脸上的热意霎时向脖颈和耳后蔓延了去。
她?不敢置信地用自己?的牙齿去碰那些齿痕,试图进行?重合。
隔着一点距离,她?看不清是否真的重合了,不由在梳妆台前?起身?,躬着身?不断向前?。
突然,身?后突兀地传来萧绪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云笙受惊,一下?跌坐回椅子上,一回头?眸含愠怒:“你昨晚是不是咬我了?”
萧绪面?无波澜,平静地向她?走来,目光很自然地落在她?嘴唇上。
“是在书案那时咬的吗,怎么还没消?”
云笙皱起眉头?:“才不是,你昨晚回来是不是……”
她?声音渐弱:“是不是偷亲我了。”
书案那会虽然荒唐,但云笙睡前?在铜镜里看过了,并没有这排齿痕,如果不是她?自己?睡着时咬的,那只能是……
“嗯,亲了。”萧绪竟然坦然承认,打断了云笙的思绪。
云笙不满,起身?向他走去,还指着自己?的嘴唇,道:“那你怎么咬我。”
萧绪目光随着她?走来缓慢移动,直到?她?到?近处,视线中,她?微扬着小脸,一本正经地把他作恶的痕迹露给他看。
他盯着那片唇,想起昨夜的吻,眸光渐深。
“我睡着了,许是做梦,抱歉。”
云笙不相信:“你做什么梦会咬我的嘴?”
“忘记了,做梦醒来不就忘了。”
萧绪伸手,如昨晚亲吻她?之前?那样?,拇指去摩挲她?的唇瓣,轻声道:“难道你做梦都会记得吗?”
云笙唇瓣本就红肿,被他这么一碰,就好似有异样?的感觉滋生。
她?赶忙退了一步,避开他:“好、好像是会忘记。”
“那你昨晚做梦了吗?”
云笙一愣,被他温缓的语气带动着,一时被转移了注意力,还当真认真回想了一下?。
而后喃喃道:“应该是做梦了,不过我忘记我梦见了什么。”
萧绪手臂落回身?侧,手指在袖口?下?来回摩挲了一下?。
“嗯,去洗漱吧。”
直到?萧绪转身?离开,又回到?了东窗书案前?,云笙才反应过来。
他该不会是在故意转移话题吧。
云笙只唤了翠竹进屋伺候她?梳妆。
但被翠竹看见她?唇上的痕迹,还是令她?脸红了又红,好半晌才消下?去。
嘴唇用淡色的口?脂遮掩后,痕迹不再明?显,颜色也?正常了一些。
云笙和萧绪一同用过早膳后,他道公务缠身?,要再进宫一趟,午时回来。
萧绪走后没多久,就有几名丫鬟端着剔红食盒鱼贯而入,将几碟精致的糕点摆在云笙面?前?。
翠竹在一旁解释道:“世子妃,这是殿下?今晨特意吩咐人去五味铺买回来的。”
云笙视线扫过桌上的糕点,不禁抿了抿唇瓣。
看在糕点的份上,那她?就原谅他做梦咬她?的事了吧。
云笙回过神来,吩咐道:“把这糖蒸酥酪和玲珑蜜薯饼装盒,其余的留下?,待会也?带去给母亲和阿娴尝尝。”
用过早膳,萧绪不在府上,云笙便动身?去了懿安堂。
沈越见儿媳来请安倒是欢喜得很,但因着她?手头?还有些事,云笙未在懿安堂久留。
随后她?去了锦霞院。
才进院门,便见柳娴正陪着岚哥儿在树下?玩彩球。
见云笙来访,柳娴眸中一亮,忙快步迎上来:“笙笙,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云笙示意翠竹将东西送上,笑道:“今日闲着没事过来看看你,顺道带了五味铺的点心来给你们尝尝。”
柳娴欣喜地接过,拉着云笙在石桌前?坐下?,打开食盒招呼岚哥儿:“岚儿快来,大伯母给我们带好吃的了。”
岚哥儿迈着小短腿跑来,先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大伯母!”
这一声又甜又软,云笙只觉得心尖都快被融化了,忍不住伸手轻抚岚哥儿的脸蛋:“岚哥儿真乖。”
柳娴见她?满眼喜爱,温婉一笑:“待你与?大哥有了自己?的孩子,只怕更要疼到?心坎里去了。”
她?与?萧绪的孩子吗……
云笙闻言,怔了一会才道:“这个顺其自然吧。”
回东院的路上,云笙心事重重。
她?和萧绪都还未圆房,哪能想到?要孩子的事。
可圆房后,自然也?意味着她?可能会怀有身?孕,生下?一个她?和萧绪的孩子。
成家生子本是理所当然,但当被提及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迟疑。
迟疑她?与?萧绪尚且短暂的关系,也?迟疑她?自己?心里还如迷雾般朦胧。
她?与?萧绪之间的关系来自最初她?冲动的决定。
然而冲动是一种?虚无缥缈的情绪,当达到?顶峰的那一阵亢奋过去后,就会持续向下?。
轻则,如她?行?过荒唐事后羞恼,重则,食下?冲动的苦果以泪洗面?。
她?或许还算幸运,眼下?还未发生那样?严重的情况。
可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在这样?不确定的情况下?到?来。
云笙步调逐渐慢了下?来,手掌轻抚了一下?小腹,突然有些担忧。
他们虽还未有过夫妻之实?,但萧绪不管看起来还是摸起来,都很强健的样?子,若是他们圆房,会不会一下?就中了啊。
一开始的循序渐进都让云笙乍舌其进展迅速,昨日她?嘴一快,胡乱说了句快速的循序渐进,她?只觉要不了多久,她?就真的会和萧绪圆房了。
或许是这桩婚事大多数时候都和睦得好似一桩寻常的婚事,以至于她?能想到?想办法适应与?萧绪的亲密,却未曾细想过要与?萧绪孕育子嗣的事。
云笙就这么一路胡思乱想地回到?了东院。
时辰还早,不到?午时。
萧绪未归,云笙便把翠竹唤进屋,紧闭了房门。
“翠竹,之前?……我娘给我的那个东西还在吗?”
翠竹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云笙说的是什么。
她?压低声:“在的,奴婢一直存放着,世子妃,您这是要……”
“嗯,你去取来。”
没过多久,翠竹怀抱一个包裹回到?屋中,再次紧紧地关上了房门。
“世子妃,东西取来了。”
屋内没有旁人,宽敞的寝屋断然不会将屋内声音传到?室外,但翠竹的说话声依旧放得很轻。
翠竹动手打开包裹的绸布,里面?是一个方形的木匣。
这便是徐佩兰在回门那日交给云笙的东西,里面?装的是避子药。
听见木匣锁扣啪嗒一声响时,云笙心尖也?跟着颤了颤。
翠竹只是解了锁,但还未彻底打开,她?忍不住问?:“世子妃,您真的打算服用避子药吗?”
云笙抿着唇,一时没说话。
回门那日,徐佩兰单独将云笙唤到?一旁,询问?了她?与?萧绪成婚后的相处。
没有了旁人说笑打趣,云笙便无隐瞒,直言告诉了娘亲她?还未与?萧绪圆房。
还未圆房的缘由并非萧绪的冷待,而是体贴,所以徐佩兰对此没有太大的不满。
虽说她?希望一切顺遂,但她?是云笙的娘亲,自然是向着自己?的女儿的,万事都得考虑着,即使是云笙想退婚,亦或是不想生子。
于是,便有了这避子药。
只是当时云笙以为圆房尚远,娘亲也?说实?在不愿时再偷偷服用,便未曾将此放在心上。
如今想来,说不定突然哪日她?就会和萧绪圆房,这种?事避免不了,可是生子一事她?却没法突然做好准备。
云笙深吸了一口?气:“嗯,要吃的,你打开吧。”
翠竹依言打开了木匣,木匣中整齐排列数颗黑色药丸,一粒能管一月不受孕。
“世子妃,奴婢去替您倒盏清水。”
说着,翠竹抬头?却见云笙眉头?紧皱。
“这什么啊,又黑又臭。”
“世子妃,避子药都是这样?的。”
翠竹过往在嬷嬷那见过几次,嬷嬷们也?是这样?和她?说的。
云笙满脸嫌恶,忍了又忍,才屏着呼吸道:“去吧。”
翠竹很快端着一杯温水回到?云笙面?前?,再取出一粒避子药呈上。
云笙心中天人交战,探着指尖却迟迟不愿触碰到?这丑陋的药丸。
最终,她?实?在受不了:“不行?,这实?在太难看了,还这么难闻,我……”
话音未尽,突然响起的开门声把屋内二人皆是吓了一跳。
云笙手指一抖,还是碰到?了药丸,翠竹也?是一惊。
药丸掉落,咕噜噜一瞬间滚出一长段距离。
萧绪的身?影从屏风后走出,他停下?脚步,药丸撞到?他脚尖,也?停了下?来。
他垂眸看去:“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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