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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推开 不是囚笼,分明是他的爱……(2 / 2)

贺帘青的话,他是听不进的,反而趁着无人时,问他:“朕想和她回到从前,你可有什么法子?”

“两年前就已经没有法子了,沉疴难医。”

贺帘青自嘲,自己行医多年,治过各种疑难杂症,时间长了,真是连人的心病都能一眼看出来。

裴霄雲就是疯子,就是有病,这辈子都治不好。

裴霄雲听了他的话,破天荒没有动怒,只是缓缓闭上眼,思绪回到在徐州时,贺帘青冲进来质问他为何把她送去凝雪楼的那个午后。

他当时说他不会后悔。

这个悔字,早在那年得知她身死时,就已隐隐约约印在他心头,如今再见到她,就像是又有人拿着笔墨,再次把那个字的形状描摹了一遍。

这么多年,他步步为营,从罪臣到孤臣,再从孤臣到帝王,几乎从未行差踏错,没有后路,没有绝路,不会对任何人与事心软。

他以为,他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从不会后悔。

“是朕错了?”他指着自己,只能在无人的地方,问一问贺帘青。

他只是想要她,若成全她的自由,他便会痛苦。

她向往的那些自由,当真就比锦衣玉食好?

贺帘青觉得此人药石无医:“你自私凉薄贪婪,你不会懂。”

他说完,明晃晃地走出房门。

裴霄雲盯着他的背影,连一句治他罪的话,都没力气说出口。

他在暗夜中发笑,笑得胸膛闷痛才停下。

他不是个好人,他从不避讳,可一个坏事做尽之人,就不能去爱她吗?

他不会放手。

这是明滢第五次把裴霄雲送来的东西扔出去。

他的示好与威胁一样,令她不适且厌恶。

她与哥哥暂住的地方是朗州一位官员的府邸,裴霄雲想派人进来,简直是轻而易举。

她望着那群捧着东西的下人,只觉心中疲惫:“你们回去,别再来了。”

那些下人要回去复命,她没收,他们不敢轻易离开。

“姑娘,这是陛下的赏赐,天大的恩惠。”

“回去告诉他,他的东西,我不稀罕。”明滢拿起阶上几瓶上好的金疮药,扔出去老远,药瓶摔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他说不会逼她,就是这样信守承诺的?

沈明述听到外头的吵嚷声,上好药披衣出来,就见院中站了乌泱泱一片人。

他猜出是怎么一回事,看着满院的东西,对那些人道:“你们放下吧,这些东西我们收了。”

“还是沈将军深明大义,那小人们先退下了,不打搅沈将军养伤。”

明滢抬头看他,听见他的声音落了下来:“他不会放过你,你不能留在朗州,明日便走。”

明滢岂能不明白他说的话,裴霄雲找到了她,就势必不会放过他。

他的出现,让她这两年平静的生活短暂如梦,转瞬即逝。

趁他还没用强前,她唯一的办法就是走,去到他找不到的地方,能偷几年光景就是几年。

人生苦短,一辈子也没几个两年,稀里糊涂,或许就这么过去了。

可她放心不下哥哥。

“不用担心我,他不会对我怎样,你安全,我就安全。”沈明述似乎窥破了她的心事,对她扯了个安慰的笑,“他想剿灭乌桓,我也正有此意,我留下来,为了西北的百姓。”

他们兄妹聚少离多已是常事,见不到也没关系,只要各自平安就好。

于是,明滢打算明日天还没亮,便扮成寻常百姓离开朗州。

朝廷的兵马迅速封锁西北与乌桓国边境的入口,敌方的残军还在朗州城无法出去,只能躲在各处山上偷生。

裴霄雲就是要困死他们,等他们到了山穷水尽之时,再一网打尽。

杀了朗州百姓的乌桓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与沈明述各带几员大将,去城郊各处山头搜寻藏匿的乌桓人。

探子来报,城外一座叫清峰山的山头,有数百名敌方残兵躲藏在一处山洞内,山上还住有十几户百姓。

裴霄雲怕这些亡命之徒伤害百姓,即刻便带人进山,欲一举俘获这些人。

到了山洞路口,部下指认道:“陛下,那些人就藏在前方的山洞内,属下们没有打草惊蛇。”

山路崎岖,乱石水洼遍布,窄道不便骑行。

裴霄雲下了马,配剑不离身,“你带人去搜搜,这处山洞可有别的出口,一旦找到,务必封死,不要放跑一个人。”

“是。”

这处山洞鬼斧神工,别有洞天,他带人深入,里头石窟怪异,气氛诡谲。

突然,几枚袖针飞来,裴霄雲眉心抽动,抽剑隔挡,“叮——”袖针被打偏,直直钉入石缝间。

他察觉右侧有细微风声,循着袖针飞来的方向,举剑朝右方的一处石窟劈去。

击飞几块空心石,有十几人藏匿在石洞中,那群人失了遮挡,齐齐冲出来,被他不费吹灰之力,一同斩杀。

“所有人戒备,他们善用毒针,仔细搜寻有石洞之处。”

他们一路斩杀到尽头,行到山洞尽头的一方水涧前,又遇上一批二十几人。

打斗间,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枚毒针,直刺裴霄雲胸膛,他迅速察觉,转身隔挡,却还是被毒针划破了衣襟,擦破了胳膊上的皮肉。

他立时狠狠皱眉,这毒针果然厉害,只是擦身而过,便觉一只胳膊火烧火燎地疼。视线上扬,瞥见后上方的钟乳石上悬着一名敌人,正是用毒针刺伤他的人。

他借身旁凹凸石壁的力,腾空而起,一剑刺入那人的胸膛。

同时,他胳膊处的伤口也在不断渗出黑血。

敌方已被清扫干净,属下靠过来:“陛下,陛下中毒了。”

“朕没事。”裴霄雲唇色发白,本欲强撑着下山去找贺帘青,可浑身酸软无力,他感觉不妙,才道,“先叫随行军医过来看看。”

他坐在马上歇整,眼底越来越虚浮。

那寻常军医医术平庸,哪里会解乌桓人的蛊毒,只能先用药酒随意替他清洗伤口,再在山洞口采了些五行草碾烂,敷在伤口处,用以止血。

碾烂的五行草汁水青绿,因是草本药材,气味并不重,可裴霄雲敷在手上,却敏锐地察觉出一丝熟悉又怪异的气味。

“朕问你,这是什么草?”

他再凑近细嗅,稍稍晃了晃头,令神思清明,有一段回忆,缓缓钻入他脑海。

这气味……

他曾用她用过的杯盏饮水,就尝到过这种味道。

军医生怕他问责,笃笃磕了两个头:“回陛下,这是五行草,可以用来止血消肿。”

“可还有别的功效?”他边问,眼眸阒黑如墨,心也在砰砰直跳。

军医答:“消积益气,祛湿下火。”

裴霄雲下意识摇头,这似乎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渐渐地,一团可怕的想法直上心头。

她曾经说,嫌春花颜色单调,去花房要了很多花草种子。

那其中,有没有五行草的种子呢?

他越想越手掌发凉,那毒带来的痛意在他五脏六腑游移,他的嗓音沉得可怕:“若是孕妇食用了这种草,会怎样?”

军医不知他为何问这个,没人能猜透这位陛下的喜怒无常,如实道来:“回陛下,五行草属寒滑之物,食之过多,有滑利之弊。孕妇若偶尔食用一回两回,影响不大,若用得多了,极易导致滑胎小产。”

滑胎小产。

裴霄雲如被当头棒喝,一时眼前发黑,虚汗阵阵冒着,嘴角却挂着阴冷的笑,笑声令身旁众人不寒而栗。

他忆起了他喝那杯水时,她那般紧张的神情。

她为何紧张?因为她喝过,怕被他觉察端倪?

好,好,她还有什么事情是瞒着他的!

他情绪突然激动,刚止住血的伤口再次涌出鲜血,他将敷在手上的五行草狠狠扔下,盯着那团青绿色的东西,仿佛要将那团死物焚毁。

“来人。”他转头大喝,后面一句话,声音却逐渐沉下来,“去把……去把明滢给朕带到府上来!”

他要好好地问问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问问她当时可有一丝不忍,可有半分惭愧。

等人纵马离去,他胸膛起伏,慌忙喊住那些人:“慢着。”

他不曾察觉,自己的眼尾泛着热,忍着疼痛,一夹马肚:“朕要亲自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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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知道真相破防[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