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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死音 沉船而亡,死无全尸(2 / 2)

贺帘青边写药方,边听着百姓的议论,不免起了一阵唏嘘。

他早就说了,裴霄雲这人目中无人,做事雷厉风行,不计后果,得罪了太多人,迟早会遭报应的。

没想到报应就来的这么快。

他耸耸肩,笑得既疲惫又无奈。

那样不可一世之人,最终落得个战死异乡,尸骨无存的下场。

当然,他不会可怜那个人,都是他自食其果,罪有应得。

百姓谈笑风生间,医馆隔间的门忽然被打开,一位清瘦的女子背着一把剑,挎着只包袱出来。

贺帘青隔窗望见,连忙放下笔,出了诊室:“你去哪,你伤还没好。”

大战结束后,行微被海浪拍到岸上,他跟随医馆大夫去救治伤员时,发现了昏迷的她,把她救了回来。

她伤得很重,几乎是无意识地躺了半个月,这几日才渐渐好转。

就算如今能下地,内伤定还是没好全的。

行微搜遍全身,搜出一粒碎银,放到诊桌上:“谢谢你救我,这是诊费。”

贺帘青看着那粒银,冷笑:“我若贪财,经我救治的人,我就每人收这样一粒银子,岂不富可敌国了?”

他是不想他的用心诊治白费。

这个行微,总以为自己很厉害,还不是次次受伤?

“那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再见,有机会再还你。”行微淡淡道,随后,紧了紧身上的剑绳,打算离去。

“你到底去哪?”贺帘青见她依然要走,拔高了声色,“如今外头还不算太平。”

行微看向远方的山脉:“去京城。”

贺帘青胸膛起伏,愠色将脖子根染红,抓住她的胳膊:“裴霄雲都死了,那尸体就停在海岸,朝廷都要派人来焚尸,将他挫骨扬灰了,你还去京城做什么?”

“主子是被朝廷的奸人所害。”行微声音沉哑,攥紧拳头。

她本不相信主子死了,养伤的同时,也在杭州等待主子的消息,可这么些日子,都未曾收到一丝动静。

她开始渐渐相信主子亡故的事实,可还是想去京城,探探消息。

“你是他的旧部,你去京城等着被清算吗?”贺帘青不解她为何要这样做,都已逃过一劫,为何还要去掺和那些一团糟的烂事。

明明不是一路人,可在看到她重伤昏迷时,却还是忍不住要去救她。

“不用你管,我自己会当心的。”行微甩开他的手。

她根本无法躺在医馆,虚度光阴。

贺帘青气的不打一处来。

他发誓,下次再也不管她的事,她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

他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转身进了医馆。

裴霄雲身死倒台,如今是皇帝的堂叔父、世家之首萧家掌权,萧家家主萧厚,挟天子令诸侯。

大战过后,沈明述领兵杀敌有功,奉皇命回京授封嘉奖,明滢也跟着兄长一同回了京。

路途一月,马车到了京城时,她缓缓掀帘,遥望街景。

三年没回到这里,红墙绿瓦,三衢九陌,仍没什么变化。

想当年离开时,是死里逃生,如今坐在马车上,再次望着熟悉的街景,心中难免沉重,神色郁郁。

沈明述望着她垮下的面色,忧心忡忡:“可惜,贺大夫也不知在何处,你这副样子,我放心不下,还是要请个京城的名医来给你看看。”

“哥哥,我好得很,不用看大夫。”明滢摸了摸自己的脸,绽出一个笑。

她只是近来频繁做梦梦到裴霄雲,梦到他从海水里爬起来,朝她阴冷地笑,说要找她报仇雪恨。

这个人,死了还阴魂不散。

“唉。”她长叹了一声。

她在替他感叹,他要的,什么都没得到。

他这人高高在上,傲慢凉薄,无论什么时候,都一副胜券在握之样,没想到就这样死了,尸体都被鱼虾啃烂了,难怪他不甘心。

可这都是他咎由自取,他若早些与她桥归桥路归路,也就不会落得这么个下场。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她没什么对不起他的。

看来,她要去白马寺,请个大师来阵阵他的阴魂,别再入她的梦。

沈明述立下军功,有一栋御赐的府邸,他们兄妹便暂时住在府上。

他们刚到京城,裴霄雲从前的府邸便被抄得一干二净,府上家眷通通发卖下狱,唯一惹人生疑的,是他的女儿不知所踪。

萧家对此并不甘心,他们被裴霄雲压制多年,对他恨之入骨,此番若不是他坠海而亡,尸体泡腐了,他们定要将他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

对于他的子女,他们定不会手下留情。

于是下令,大肆搜寻罪臣之女的踪迹,找到后,便斩草除根。

抄家的消息之快,迅雷不及掩耳。

听到安国公府被抄的消息,明滢神色焦灼,难以安定。

因为,她还有一个始终放不下的人——她当年拼尽全力保下的,她与裴霄雲的女儿。

朝中的人都与她一样,恨裴霄雲入骨,怎么可能会对一个罪臣之女手软。

深夜,沈明述带着消息回来:“我去查了,据说官兵进去抄家时,府上除了下人,没有一个主子,也不见孩子的下落。”

明滢听到这话,才稍稍松了一口气,问到:“这么说,朝廷的人也没找到孩子?”

沈明述点头。

在他得知,阿滢还与裴霄雲有一个三岁的女儿时,震惊的同时,心中也五味杂陈。

裴霄雲如今是罪臣,他的家眷不可避免,也要获罪。

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的孽,孩子是无辜的。

最好的结局便是他带着阿滢与孩子,隐姓埋名远离京城,一起回扬州。

明滢暂时放下心来,“没有下落,便是最好的消息。”

裴霄雲这个人智多近妖,必定是留了后手,一东窗事发便将孩子送走了。

也难为,他还算有点良心。

希望那个孩子,能在别处平安长大。

沈明述又与她说了今日上朝的事:“阿滢,朝廷说要封我为靖安侯,让我留在京城,被我拒绝了。”

一品侯爵,多少官员劳碌一生梦寐以求,可他志不在此,果断相拒。

如今大仇得报,他们兄妹也无再需东躲西藏。

他不想再参与朝廷的纷争,西北的沙子他也吃够了,他答应过阿滢,从此便回扬州故乡生活。

“听说林霰献完图纸,也离开了京城,有人跟他同过船,说他回了江南。”

明滢呼吸落了一拍。

她与林霰失联,已经太久太久了,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可他为救她,坠崖的画面,还是会时常在脑海盘旋。

等回了江南,她一定要找到他。

她握紧拳心,眸中含着炙热的希冀:“希望我们一家人,能早日团聚。”

夜半,窗台上的花盆被风吹落。

明滢依旧被噩梦惊扰。

裴霄雲的脸如恶魔般,在她脑海挥之不去,这夜,她又一次抱着被子惊醒,额头冷汗涔涔。

她唇瓣开合,不住地呢喃,像是对梦中他的鬼魂道:“别来找我……都是你罪有应得,你能伤害旁人,旁人就不能算计你?”

自私自利之徒,死了还要来搅扰活着的人。

她在床头坐了半夜,直到窗外鸟鸣花香,晨光熹微,才披衣下榻。

白日哥哥不在府上,她兀自命人套了马车,打算去白马寺进点香火,驱驱身旁不干净的东西。

白马寺,她已经有三年没来了。

人人都说这里求神拜佛甚是灵验,她想到,她曾在这里求过,此生能与失踪的兄长相逢,此事也实现了。

如今她与哥哥马上便要离京了,江南没有这般灵验的寺庙,便想趁这几日再去拜拜。

马车在寺庙前停下,她一身淡白素花衣裙,下了车,独自走入寺内。

路过古井旁的老树下,这棵树下挂满了为逝世之人祈福的灯笼。

一树灯笼随风摇摇晃晃,她抬眸,便注意到那只最大、用灯罩托着的灯笼。

这只灯笼似乎是有些年头了,灯面外落款的字都微微转黄褪色。

尽管字迹模糊,却能看出笔锋蜿蜒,凛冽深沉,如龙蛇肆意挥洒。

她能一眼认出来,是裴霄雲的字。

她不想见到任何关于他的东西,看到他的字,她心头都窒了几瞬。

在看清上面写的是“爱妾明滢”后,她眼眸一暗,眉心紧紧蹙起,怒意在胸中窜来窜去,翻涌直上。

果断踮起脚尖,一把将灯笼拆下来,力度过大,甚至“哗啦”撕碎了半边。

身旁的铜炉青烟袅袅,香火正旺,灯笼被她随手扔了进去,纤薄的纸衣霎时被火烧得一干二净,只留下烧毁后的一滩灰烬。

她眸含愠色,指节被攥得泛白。

她还好好地活着,他却身首异处,竟还明晃晃挂着他给她点的灯,真是荒唐至极。

谁又是他的爱妾!

“阿弥陀佛,这位檀越,何故要惊扰旁的施主点的灯。”小沙弥见她毁了香客的灯笼,双手合十,“点灯的施主许还会来供奉。”

她冷淡开口:“不会了,他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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