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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风尘 你是我的人(2 / 2)

贺帘青跟随他来到徐州,想到有几日没见到明滢,察觉有些不妙,怕他因那回遭了明滢的算计,怀恨在心,用什么暴戾手段报复她一个弱女子。

暗中一打听,才知他将明滢送去了凝雪楼。

凝雪楼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青楼。

他不知道裴霄雲这个人的心肠到底是怎么长的,自私又凉薄,虚伪又倨傲,谁靠近他,谁就会变得不幸。

“贺大夫,你若再往前一步,就别怪我等不客气了。”

守在门外的侍卫目露狠光,朝无端擅闯的贺帘青抽出刀剑。

贺帘青气得七窍生烟,甩袖冷笑,故意拖长腔调,就是要说给裴霄雲听:“有本事就杀了我,在你手下的日子我也过够了,我死后,你这号人物后脚就要来陪我,我也不算白活这遭。”

他生性洒脱不羁,本就不是甘愿寄人篱下的性子。

可惜也是因为孽缘,被裴霄雲拘着,成了给他一人看病,任他差遣的私医。

此人冷酷无情,看旁人就如同看卑贱蝼蚁,不允许任何人违抗他,稍有不快,不论是谁,都是一通责罚。

他早看明白了,这个人的心黑透了,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让他进来。”

裴霄雲觉得聒噪至极,面色沉得快要滴水。

侍卫收了刀,贺帘青闯进去,见他还有闲情雅致喝茶看书,攥紧双拳:“你把她送到那种地方去,可有想过后果?你不是不知道,她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在那种地方待过,知道在那里,女子的结局是何等悲哀。

把一个人从深渊拉出,又亲手推回深渊,无异于杀人诛心。

裴霄雲将他的话当作过耳之风,修长的指尖翻过书页,清淡喝了口茶,态度坚决:“我就是想提点她,别忘了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别忘了谁是她的恩人,如此,她才能学乖。”

她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还言犹在耳,每每想起,他便耳中刺痛,不再会心软分毫。

“你不是在挽回她。”贺帘青透过他的执拗,看穿了他诡异又荒唐的想法,“你会把她越推越远的。心病难医,伤了身,还能慢慢疗愈,伤了心,不可愈。”

“你懂什么,她是我的人,我知道她的性子。”裴霄雲重重放下书册,声色冷了些许。

从前都是这样,她不听他的话,他便惩罚她、或是冷漠以待,她自会知道错了,主动贴上来求和。

这次,也不例外,她依然倔强,只是因为,那些轻飘飘的惩罚还不够罢了。

贺帘青有些眼前发黑。

整日替他看病,也治不了他的疯病。

因为他根本无药可医。

千言万语,只能凝成一句话:“但愿你能一直傲睨自若,不要后悔。”

“我不会后悔。”

裴霄雲几乎是不带丝毫犹豫,脱口而出。

他这一生,也做过后悔的事,譬如,不该对旁人抱有一丝情感,不该相信所谓的血脉亲情。

可后悔这两个字,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在一个女人身上。

他如今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从未后悔。

“说完了?滚出去,趁我没拔你的舌头之前。”他面宇阴沉,如即将开鞘的剑,只剩阴戾在叫嚣不止。

贺帘青还想再说什么,裴霄雲难以忍受,唤人进来捂住他的嘴,拖了下去。

贺帘青放心不下明滢,想去凝雪楼看看她。

他依旧难以想象,裴霄雲是存了什么样的心,才会把她送到凝雪楼。

一个以权势压人的小人。

他想着,额头青筋跳动,暗暗咬牙。

他自然不知裴霄雲派了暗卫在楼外布防,还没进门,便被一只长臂一拦。

“你来这做什么?”

行微见了他,眉头蹙了蹙,不免讶然。

自从那日在关州大狱,他们已经许久没见了。

她伸出的臂膀沉在空中,似乎使不出什么力道,微微发颤。

贺帘青先是诧异,随后也觉得并不稀奇,猜出她是奉命在这四周当探子。

“我不放心故人,来看看她。”他如实坦白。

他以为,他与行微出生入死过,她救过他,给他送过饭,也谈过天,她不至于那般不通人情。

“主子说了,你不能进去。”行微面不改色,拦在门前,可嗓音中气不足,一声比一声虚弱,“赶紧走吧,我可以当做没看到你。”

裴霄雲怕他又与明滢背着他捣鬼,早不允许他们再相见。

“你可以搜我的身,我不会带任何东西进去。”贺帘青不死心。

“快走。”行微摇头不允,拿剑鞘朝他的来路一指。

烈阳高照,她唇色发白,额头渐渐落下汗珠。

贺帘青瞧见她手臂在流血,猛吸一口气:“你怎么了?”

“别管我,我没事。”行微擦了擦汗,侧身躲开他的目光。

她方才发现有带斗笠的可疑男子在凝雪楼门口游荡,那人也发现了她,欲借着人群离开。

她怕打草惊蛇,决心擒住此人,虽抓住了这名乌桓细作,可自己也受了伤,伤她的剑上似乎还淬了毒。

“你不会是中毒了吧?”贺帘青观她的面色不好,淡白的嘴唇缓缓发青,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行微渐渐招架不住毒素的蔓延,四肢开始无力起来,这四周没地方医治,贺帘青只能扶着她进了凝雪楼。

明滢正在教新来的姑娘弹琵琶,她教的仔细,一群年轻姑娘围着她。

她明白裴霄雲就是想羞辱她,不会让她接客,他不来,她在这吃了睡,睡了吃也没什么不好的。

楼内的琴师嫌新来的姑娘愚钝,教什么都不会,要罚她们不准吃饭,她便主动来教她们弹。

年纪尚小,琴棋书画学得好的姑娘,是可以不用卖身的。或许再大一点,她们就有法子自赎,或是遇上好心人。

她只能出一些绵薄之力,希望能帮到她们。

弹了一首曲子,她看到楼下熟悉的人影,心头一跳:“贺大夫!”

贺帘青是个好人,只因为幼年的一段缘分,冒着得罪裴霄雲的风险三番五次帮助她,这些,她都看在心里。

可惜她自己也是笼中之鸟,微薄之身,也没什么能谢他的。

自从杭州一别,许久都没见他了。

贺帘青将行微扶着坐下。

终于与明滢重逢,见她并未受伤,能行动自如,便放下心来。

“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明滢下来后,问起行微的伤势,她知晓此人是女子身,亦是裴霄雲的得力属下,不知为何受了这般重的伤。

贺帘青替行微把了脉,便清楚她是中了什么毒。

他曾在西北待过,乌桓人常年进犯西北六部,擅用各种蛊毒谋害百姓。

这种毒他见过许多次,所幸不是无解奇毒,师父曾教他制过这种毒的解药。

恰好他身上有丸药,拿出给她服了一粒。

等到行微神思逐渐清明,他沉着声问:“你从前出任务,可是还中过什么毒?”

她的脉象闭塞沉缓,有几分异常,可具体,他看不出来。

“我也不知道。”行微摇摇头。

她确实是不知道,也不记得了。

等到身上逐渐恢复了力,她拿剑起身,推开贺帘青:“多谢你为我治伤,你快走吧,你不能待在这里。”

“还有药没上。”贺帘青拉住她的胳膊,“不上外敷的伤药,吃了药也无用。”

行微不止手臂有伤,背上也添了新伤,她望了一阵药瓶,伸手夺过,“我自己会上。”

“我来替你上药吧。”明滢见她微弓着背,猜到她背上有伤,上药会多有不便。

冤有头债有主,她恨的人是裴霄雲,行微并未得罪过她。

也许是同为女子,她心中起了一丝异样的情绪,如果是男人,她定不会说这种话。

“我不需要。”

行微淡淡拒绝,转身欲走。

“不上药,你会死的。”贺帘青喊住她。

她固执又执拗。

起初,他以为她就是一个铁石心肠,没有感情的人,与裴霄雲不愧是主仆,简直如出一辙。

后来,他发觉她并非冷漠无情地彻底,她知恩图报,也能听进去他说的话。

可她为何连自己的生死都不在乎,拼了性命就为了报仇?

行微霎时愣怔,缓缓松开药瓶,有所动摇。

明滢趁此,带她去了她住的房间。

在凝雪楼这种地方,生病是没药治的,就算有银子,也没有大夫愿意替这些青楼女子看病。

这里的女子有病不能医,将小病拖成大病,大病再拖下去,抬出去的就是一具破草席裹着的尸体。

上药的空隙,贺帘青替楼内的女子义诊。

许多女子起初不信会有这么好心的大夫,凑在一处张望了片刻,见他语气温和,望闻问切行云流水,经验颇丰,渐渐放下戒备,呼朋引伴涌上来,排了长队等着诊治。

贺帘青一一为她们把脉,写药方,像对待寻常病人一样,叮嘱她们各种事宜与忌口。

当年,若不是师父和师姐来眠月楼义诊,也不会有他的今日。

师父跟他说,看病从不论高低贵贱。

只有一种人例外,那便是作恶多端的恶霸,这种人,替他们看好了,他们转眼又去祸害好人。

楼内的女子,只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而已。

明滢与行微出来时,他也看完了诊。

“多谢贺大夫,您是个好人,您会有好报的。”拿着他开的药方的女子连连向他道谢。

行微已好受了不少,挺直了身子,又恢复往常冷峻的面色,对贺帘青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该走了。”

若是让主子知道,他们这些人都不会太好过。

明滢也朝贺帘青点头,她怕他触怒了裴霄雲,惹来她不敢想象的后果。

“多谢你来看我,你快走吧,我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