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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2 / 2)

唇上是刺眼的殷红,不知是时妄的血,还是他自己的血。

再后来就失去意识了,被时妄抱到主卧床上。

他的黑发在枕上散开,时妄站在床边,沉眸凝视他良久,最后伸出手缓缓揉平了他蹙着的眉心。

第42章低烧,38度

季颂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见自己穿着囚服在狱中服刑,每天早起等待点名,进行劳动改造,四周高墙林立,监区走廊上的每个窗户都封着钢条。

他沿着走廊一直往前,当走到光线渐暗的一段,忽然有人将他拉住,接着是一副手铐扣在了他的双腕上。

季颂惊愕之下抬眼看去,对上一双无比熟悉的眼睛,瞳色深邃幽冷,又见对方的嘴唇动了动,却听不见说了什么。

昏睡了长达十几个小时,季颂从噩梦中醒来。

整具身体都是虚软无力的,他睁眼看着天花板出神,而后慢慢坐起身,又是许久未动。脑子里还想着梦里的最后一幕,那是时妄在听到宣判后隔着半个法庭对他说的话,至今他仍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重逢了这么久,几次想起来,却也一直不敢问。

那应该是他们不能宣之于口的话里最狠的一句了。

季颂怕自己听了受不了,每每想起那个未解的唇语,他都会下意识地回避。

床头柜上手机振动起来,季颂伸手去拿,看到是时妄的号码他立刻接起。

时妄问他,起来了?

季颂应了一声。

刚才拿电话的动作让薄被从他身上滑落。

时妄又问,身体怎么样?

季颂神情平静地扫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淤青,还有大腿内侧被掐出来的几道痕迹,仍是淡淡的,没事。

季颂并不知道卧室里有个监控正对着他,现在拍着他半裸的背部。

那是时妄住进来就派人装上的,为了监控卧室里存放文件的保险柜。

从季颂坐起来开始,时妄就在俱乐部基地的办公室里一直看着手机,看了十几分钟,季颂还是相同的姿势一动不动,时妄就把电话拨了过去。

昨晚季颂被折腾得太狠。上周末他还在医院输液,三天前做过胃镜,昨晚被时妄弄到凌晨,现在他哪怕做一个小动作也牵引得周身都疼,但他说没事。

时妄打电话前开了电脑,大屏幕上监控对着季颂瘦削的后背,身上的痕迹看得更清楚,时妄皱了下眉。

手机里季颂又说,谢谢你帮我上药。

虽然睡了很久,他还是能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三七和红花的中药味。

边说他边摸下床,嗓子太哑,想去倒杯水喝。

时妄隔着屏幕看见季颂一落地直接跪了下去,两米长的床将他挡住,只能瞥见一头黑发垂在侧脸。

真没事?时妄问。

季颂那边甚至带了点笑意,说,挺好的,睡了好久。

时妄慢慢吐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什么,但他很不爽。

季颂在地上坐了一会,两条腿使不上劲,他有点摆烂地不想起来了,一手拿着手机,另只手搭在床上,监控里就见他的半张侧脸和一截细白的胳膊。

时妄注意到他做了一个用手背去搭额头的动作。

发烧了,时妄心道。

于是时妄最后问了一次,哪儿不舒服要说。

季颂还是那样带点笑的声音,真没有,没有不舒服。别担心。

时妄听完就把电话挂了。

监控还开着,季颂仍然坐在地上,头抬起来了一点,脸上有些茫然,好像没明白时妄为什么挂自己电话。

时妄把手机摔在桌上的动作有点重,这电话挂得毫无道理,他心里也是烦乱道不清。

昨晚已经做了,做过就意味着什么。就像季颂说的,他明明有那么多选择,还是要跟季颂睡,他就是对他有感觉,放不下。这根本抵赖不掉。

时妄很清楚自己没有原谅季颂,可是随着季颂一次一次回来找他,用那种近乎献祭的姿态把他心里最阴暗的情绪一点点地逼出来,时妄的心也在动摇。

他抬手搓了把脸,重新拿起手机。

季颂仍是立刻接起,时妄直接就说,去测体温。

监控里季颂面露讶色,抬头四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