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洵没有对她要做的事情有任何的阻拦或提醒的行为,尽管这件事可能会让李义斌再一次陷入疯狂。
“如果他真的有良知,就……给我弟道歉。”
云逸玄深深的闭上了眼,她有的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很懦弱,尽管是凶手就在眼前,她却依旧不敢说一句狠话。
可是弟弟想要的是什么……
心中是沉重的叹息,女人迈动了步伐。
清脆的高跟鞋声在狭小的走廊内响起,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回声,每一步都好像是在她自己的心上敲击。
当室内的黑暗被驱散,李义斌从混沌中抬起头,呼唤回自己的神志,只感觉到头脑都是一阵猛烈的痛楚。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那个狭小的房间就已经被他打破。
那个在无数次梦中呼唤他的身影,却越来越模糊,就好像是有东西在呼唤他离去,渐渐的,渐渐的,所有的回忆都被大雾笼罩,只剩下剧烈的雨声和大风的呼啸。
可这次,他抬头看的时候,却真真实实的在自己的面前看见了那个已经死去的云逸轻。
少年的眼下是一大圈乌青,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云逸轻”,缓慢的动了动嘴唇,好像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咙深处,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双方对视良久过后,李义斌终于做出了反应,他轻轻的动了一下自己因为久坐酸痛的脖子,小声的呼唤道:“逸轻……”
头晕目眩,他只看见“云逸轻”的脸上是平日里不曾有过的冰冷。
那种情绪让他瞬间感觉到了慌张。
少年咬紧牙关,试图睁大自己的眼睛,露出了一个有些难看的笑。
“逸轻……你回来看我了吗?”
手上的指甲被啃咬的几乎只剩下了皮肉,血迹斑斑。
他想要伸出手去抓对方的衣服,伸到一半,却又觉得自己的手很脏,便揣回了怀里。
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粗粝嘶哑的笑声,李义斌低下头,只是一句又一句的将先前说过无数遍的话再次重复。
“我也不想这样的……“
“可是我们俩都已经脱不了身了,我不想去死,没有人可以救我,只有你……”
“你知道他们有多恶心的……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想离开,但是我真的脱不了身了……如果我不把你给供出去……我也会死……”
眼神渐渐涣散,上牙死死地咬住了嘴唇,将那无数次结痂的伤口又撕裂开来,涌出点点鲜血。
“放过我吧……我求你放过我吧,人不都是这样的吗?如果有一条生路在面前,怎么可能会有人忍住不去选呢?”
“在诱惑面前,又怎么可能有人能一直守住本心,融入那个集体呢?”
那双满是伤痕的手抓住了头发。
李义斌他真的想不通啊,为什么在那样的环境里,还是会有人一直想着跑出去,想着将那里的所有事情都向外界透露出去。
尽管他自己的朋友也已经抛下了之前的所有,融入了那个泥沼之中。
你不是要告密吗?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一下又一下仿佛破了洞的风箱。
脑内好像又闪出了记忆碎片,那是他们之前的谈话。
【你也参与进去了?为什么?】
少年那张漂亮的脸上涌现了一种让李义斌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李义斌很想骂他,他想说,那些人都已经拔出刀子逼着他们了,为什么他却还是这副事无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仿佛像是天上的神明看着地上的蝼蚁挣扎。
我为什么要参与进去呢?为了活着啊。
但他的罪行已经无可避免,从他和那些人开始策划第一个所谓的实验时,自己和他们就已经变成了共同体。
所以他向对方提出了请求,希望他隐瞒,希望他像平时一样,能够无底线的包容自己。
但是……对方拒绝了。
【你应该知道这是错误的,你不应该这样的,你是个人啊,你不是畜牲……】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错误的呢?
【跟我一起去报案吧,一切都还来得及,所有的错误都是可以纠正的,你还没陷的太深……】
太晚了啊……我已经回不去了……为什么?
为什么你就执着于把这些罪行公之于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