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昱的印象里,江洵曾经并不是这样的人。他总是那么温柔,就算是当时在赛场上,眼神也永远是坚定的,对在场的每个人都保持着绝对尊重的态度。
哪怕是拒绝别人,也总是会尽量挑选不会刺激到对方的词语。
可如今她听到江洵竟然会拍摄这样的视频时,瞬间就懵了。
她真的想象不到,那样一个人,竟然会为了一个游戏,做出这种对自己来说几乎是羞辱的事情。
“如果……如果他真的打定主意要赢了这场游戏怎么办?”
苏昱的脑子里好像有一根弦被狠狠地绷紧了。
她紧张地咬着手指,牙齿在指头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牙印,但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到疼痛,只是小声地诉说着自己的担忧:
“如果他真的赢了……那我们……我们是不是就被抛弃了?”
唐肖的神色微微一冷。
他只是这场游戏的监督者,一般是用来传达命令的。
他和那个叫江洵的年轻人没有接触过,自然不知道对方的品性,他的心中也有一种异样的感觉,看向眼前紧张得几乎要咬掉自己一块指甲的苏昱,并没有开口去安慰她。
“苏昱。”
唐肖这次没有叫对方的代号。
虽然在社团里大家的名字都是互相隐瞒的,但苏昱这个名字早已经在学校论坛里转了不知多少次了,所以苏昱并没有特别在意为什么唐肖会叫这个名。
她抬头看过去,只见那少年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冰冷:“如果事态实在无法控制,那我们就要做好万全准备了,游戏规则是,如果他想要消除最后的那张卡,就必须亲手杀一个人。”
苏昱眼睛微微睁大,他虽然知道面前的少年手上到底沾了多少血腥,却也是第一次听到对方的嘴里吐出这种几乎令人胆寒的话来。
“如果……”
唐肖的手掌缓慢滑过苏昱的肩胛,指腹下能感知到少女锁骨处起伏的细微战栗,“如果他在杀人之前先被杀了呢?”
这个念头像毒蛇突然吐信,苏昱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做出一个艰难的吞咽动作。
唐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指尖下细碎的骨骼声响,那是恐惧在血肉间作祟。
唐肖轻轻地伸出手拍了拍少女的背脊,对方今天并没有化妆,那头亮蓝色的蓝发,因为没有心情打理而显得有些枯燥。
这和唐肖眼里的那个zipper是完全不一样的,眼眸微垂,掩盖住那眸下的冰冷,他知道面前的这个少女可能撑不住了。
她从来没对上面忠心过,之前做出的种种也是因为惧怕死亡。
如果她不去做的话,就会有人杀她,那何尝不融入那些人里,将自己伪装成同类去杀其他的人?
唐肖早就察觉出来对方不是一路人了,但他没心情去揭穿,揭穿也没有意义。
而现在,他没有必要再去帮对方隐瞒,自己甚至还可以送对方一程。
少年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诱惑,声调却很平稳,他们不像是在密谋着一件杀人大计,更像是一对好朋友,正站在宿舍楼下商量哪家店更好吃。
假期宿舍楼本来就人少,这个时间又基本熄灯了,又下着雨,很少会有人站在阳台上看夜景。
就算被人听见了,唐肖也是不在意的。
但靠在栏杆上的周奇却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浑身都打颤,心猛地揪了起来。
唐肖怎么会……怎么会和这个人混在一起?他怎么会……怎么会想要去杀人?
他悄悄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本来是想直接摁110,却又觉得自己似乎没有证据,只好又点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录音,蜷缩在阳台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你可以想办法先杀了他,就像当年你和我策划那场意外杀的那个叫云逸轻的叛徒一样,之前警方没有查到你入侵网络的蛛丝马迹,现在也会一样。”
“你已经监听了江洵的通讯设备,对方并没有任何的防备,也没有放弃使用自己的设备,就说明对方是默认你的行为的。”
“不如就是这样,既然你那么害怕这场游戏失败,那就学着出老千,把他约出来,像当年杀死云逸轻一样,制造一场意外,警察就算是知道是你做的,也找不出任何的证据。”
“只要李义斌开不了口,谁也定不了我们的罪,就算是你已经被怀疑上了,李义斌并没有见过你,也肯定不会去指认你,你只要在狱里蹲完侵犯隐私的那几年牢,依旧能活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