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榆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有信心的,收到夸奖得意又开心:“你喜欢就好,快多吃点。”
两个人吃四菜一汤看起来有点超过了,但如果是他们俩,好像又不算很超过,解决大半后,进餐速度明显减缓。
纪让礼问温榆:“这么近怎么不干脆住家里。”
温榆:“住学校更近啊,还有食堂吃,可以节约出更多的时间用来学习,爸爸也这样想,所以他住校职工宿舍,周末或者放假我们才会一起回家。”
纪让礼:“你妈妈呢。”
温榆:“妈妈去世了,家里就我和爸爸两个。”
纪让礼:“……”
没有注意到对方瞬时蹙起的眉心,温榆继续说:“我本来是跟妈妈一起生活的,妈妈去世后我就被外公接回了家,不过后来外公也病逝了,要不是爸爸及时找到我,估计我就要被我的继外婆送去孤儿院了。”
纪让礼咳了声:“抱歉。”
“嗯?为什么道歉?”
有笨蛋的脑筋转不过来:“又不是你要送我去孤儿院。”
“。”纪让礼表情变得有些无语。
“哦哦我知道了。”
虽然慢半拍,好歹还是转了过来:“你是觉得不该提起我的伤心事吗?可是这不是伤心事,是幸运事,幸好爸爸找到我,不然我就会很可怜地在孤儿院长大,你也遇不到我这么好的室友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纪让礼目光轻微闪烁,无声打量起眼前年轻的男生。
的确,单纯开朗,乐观善良,像一只随时随地热情洋溢的小狗,聒噪却不会招人烦,有些记仇,又好像完全不记仇,长得漂亮,学习更是出乎意料地努力。
单亲家庭,却被爸爸养得很好。
要是真如他所说不幸流落至孤儿院,境况大概会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确实挺幸运。”他状似随口。
幸运的小狗不需要吃苦,现在这样就很好。
“是吧。”温榆笑起来,看纪让礼搁了筷子,就问:“你已经吃饱了吗?要不休息一会儿再回学校吧,我教你玩我最喜欢的游戏怎么样?”
所谓最喜欢的游戏其实就是一个可联机的益智小游戏,玩家手手柄操纵像素小人打怪或者与其他玩家进行格斗。
温榆已经玩了很长时间,拍胸脯声称自己是超级高手,势必要给纪让礼好好露几手。
下场就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两局之后,他的红草帽小人被纪让礼的背带裤小人一拳打趴在地,从此再也没站起来过。
——哔哔哔。
音响里又一次传来红草帽小人的死亡播报,温榆又被摁在地上摩擦了。
纪让礼握着手柄,操纵背带裤小人丝滑地把红草帽小人拖到一边,又把红草帽小人头上的红草帽摘下来自己戴上,留温榆的小人秃着头孤零零躺在草丛,死不瞑目。
然后问温榆:“露完了吗,还剩几手。”
温榆:“……”
真可恶啊。
但s'人菜就是原罪。
温榆无话可说,鼓着腮帮低头捣鼓手柄,装出很忙碌的样子,用一副自认特别无所谓的语气:“我其实就玩游戏不太行。”
纪让礼:“英语你也不行。”
温榆:“…………”
温榆耳朵通红:“就只是玩游戏和英语不行而已,我已经很没有面子了,你怎么还追着杀?”
有点不想跟纪让礼沟通了,他说话好难听。
但又忍不住想努力挽回一点属于中国人的脸面:“反正我又不会出国,英语好不好无所谓。”
纪让礼:“周教授当初估计也像你这么想。”
温榆:“是啊,我爸爸英语也不好,但不妨碍他现在是特别厉害的工程师。”
“所以开始满世界跑,出国工作还得提前聘请翻译。”
纪让礼语调平平:“希望你以后也这么不嫌麻烦。”
“我当然是不会……咦?”
温榆眨巴眨巴眼睛:“你的意思,是觉得我以后也能成为跟爸爸一样厉害的大工程师?”
纪让礼反问:“为什么不能?”
“……嗳。”
这个人。
好好在争辩呢,怎么突然夸他。
温榆有点不好意思,又忍不住开心,现在不止耳朵,脸蛋也红扑扑的了,看着冒傻气:“你怎么说话好听一阵难听一阵的啊,我都没话说了。”
“就事论事而已。”纪让礼转过头,目光落在电视柜上面放着的一只机械小动物身上:“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