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程过半进入自由讨论时间,同学扭头面向他,张口却不是要跟他讨论问题:“怎么了温,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温榆眼神闪了闪。
怎么身边的人都能够这么直觉敏锐呢?
纪让礼是,同事是,同学也是,他真是很难藏起来一点秘密。
“没有。”他笑了笑,摇头否认:“就是昨天晚上失眠了,有一点点没有睡好。”
是有心事,少年心事。
同龄人的心事都在初高中,他却硬是到了大学快毕业才出现,也不知道算不算夕阳红。
“难怪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同学说:“对了,你的室友呢?怎么这节课不在?”
温榆:“他有一点事,这节课请假,大概下节课就会回来了吧。”
同学:“这样啊,就说你们平时形影不离。”
温榆:“没有这么夸张吧?”
同学:“几乎,不止是我,我们大家都是这样觉得,也许下课他会来接你换教室也说不一定呢。”
温榆表示佩服同学的想象力。
谁曾想20分钟后下课铃响,他和同学一起走出教学楼,一眼看见楼梯下方花台边站着的那道身影。
这下是真要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你看吧。”同学对自己的预言结果十分满意:“他在等你,快去,我们就先走了。”
也许不是等他呢?
也许是在等其他人呢?
也许是忙完返校要去隔壁教学楼正好路过呢?
室外的风从早上起就没有停过。
温榆踌躇着抱着各种设想走到纪让礼面前,后者收起手机站直:“怎么不干脆再磨蹭一点。”
真的是在等他。
温榆攥着书包带的手忍不住悄悄蹭了蹭:“你都忙完回来了,怎么不进去上课啊。”
“你以为我回来了多久。”
纪让礼伸手把温榆把被风吹得倒向一边的卫衣帽拨正,又很顺手地替他拨了下额发:“莫里茨这两天家里有事,下周才能返校,到时候再一起吃饭。”
温榆在纪让礼手臂蹭到他耳朵的时候就已经肩膀僵硬了,闻言猜想这又是一个他不懂的德国文化,开学要和朋友一起聚餐之类。
干巴巴地刚应了声好,眼前光线一暗,他闻到纪让礼身上淡淡的,很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下一秒右边脸颊被很快地贴了一下,柔软且一闪而逝的触觉让温榆没能立刻意识到那是什么。
足有三秒钟,纪让礼已经同他重新拉开距离站直,手也收了回去,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热度轰地从被贴过的地方炸开,瞬间蔓延全身。
纪让礼亲他了……
纪让礼亲他了!
真的假的???
难道这也是德国文化?
德国的吻面礼?
可是他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为什么到现在才,才……
“愣着做什么,课不上了?”
纪让礼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异样,握着他的肩膀将他轻松转了个身。
温榆距离丧失自主意识已经不远,快要晕厥,几乎被带着靠肌肉记忆往前走。
进入下节课的教室,莫里茨不在,纪让礼很自然地坐在他身边的位置。
老师在讲台打开投影,温榆机械拿出教案,机械地翻开,知识进入眼睛进入耳朵就是不能进入脑子,尽管他已经很努力想要集中精神。
往旁边瞄一眼,纪让礼低头在写东西,看起来没有在关注他。
于是在桌底偷偷摸出手机,打开搜索页输入关键字:
【室友是直男,忽然亲我的脸是什么意思?】
点击搜索后跳转出现的答案看似五花八门,实则千篇一律:
【张口老公闭口老婆,直男这么没有边界感吗?】
【朋友不熟时是高岭之花,熟了之后对我动手动嘴,要不要告诉他我是gay?】
【谁懂,前桌两个男生游戏惩罚亲得都拉丝了,直男真是没轻没重。】
【亲脸亲嘴都是直男常规操作,你意想不到的还有更多,最后一条一定要看!】
……
没有勇气再看,温榆关掉手机塞回抽屉,世界观遭受到极大的震撼,结合纪让礼在上个教学楼前孟浪的直男行为,在他颅内形成剧烈头脑风暴。
熟了就会这样吗?
如果是,是否意味着这只是第一次,而不是最后一次。
难道以后每天都要来一次?
光是简单想象就觉得心脏超负荷,他闭眼艰难吐出一口呼吸,在下课铃响的瞬间转向纪让礼,表情严肃认真。
纪让礼瞥他一眼,合上书:“有话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