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
俞思:【明白了,简单易懂,所以你现在住在他家里对吗?】
俞思:【陪你过新年还给你封了大红包,他怎么这么好?】
【最近不够好了。】
是哪里不够好呢。
就因为没有继续接送他?
可以也特意安排了司机不是吗?
还是因为没有把加班的工作带回家,没有一起吃晚饭,没有陪他进行毫无营养的餐后闲聊?
两者无论怎么对比都是工作比较重要吧。
温榆打出这的句话停留在编辑框内没有发出去,越看越像毫无立场的无理取闹。
于是删掉,换成另一句:
【他确实对我特别好。】
好到都把他养得贪心不足了,才会有一点偏离预想轨迹的风吹草动就这么敏感多疑。
……真的只是敏感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对他特别好的纪让礼只是新年限定。
可是新年都还没有过完不是吗……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也还是这样。
似乎从除夕那夜结束开始,他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开了。
纪让礼不止是没有再来接他,上班下班一旦错开,他们甚至都见不上几面。
当初精挑细选花了大价钱的耳机都快落灰,左手倒右手就是送不出去。
这样不行吧,他想。
马上过了元宵新年结束,再送礼物就不能算是新年礼物了。
如果不能算新年礼物,那还有什么回礼的意义呢?
一定,今晚一定要送出去。
他握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将忐忑的心情极力忽略后使劲抛在脑后,不敢承认究竟是为了抓住新年的尾巴,还是在为破釜沉舟的试探寻找借口。
六点,七点,一直到八点,纪让礼没有回来。
肯定又是加班。
温榆没有给他发消息,知道发了也大概率无济于事。
也没有心思做什么别的,温榆虚掩着房门,就在房间兜兜转转一门心思等到十一点,终于听见楼下传来声音。
探头确认回来的事纪让礼不是纪怀勉,温榆立刻抓起耳机跑下楼,没有控制脚步声,到了楼下才发现已经脱掉外套的纪让礼一直看着他。
“跑什么。”纪让礼扯松领带:“生怕摔不了吗。”
“没。”温榆脚步瞬间放慢,手背在背后,没来由地感到紧张:“我注意着的。”
他藏东西的动作很明显,纪让礼看在眼里,却没有问他藏着什么:“怎么还不睡。”
“睡过一会儿,又醒了。”
温榆支支吾吾地撒谎,打好的腹稿忘了七七八八,也没了设想中要直接把礼物怼到纪让礼脸上的勇气:“那个,你这么晚回来,肯定饿了吧,要不我给你做个宵夜……”
这样也行。
他在心底默默给自己的随机应变点了个赞。
这样就可以在纪让礼吃东西的时候趁机把礼物送出去,很自然,很完美,很不经——
“不用。”纪让礼拒绝:“打了电话让厨师来做,去睡吧,今晚大风,把窗户关严。”
说这话时在低头看手机,淡淡的,驱赶的口吻听起来一刻也不想跟他多待。
“哦……好。”
取消点赞。
甚至温榆花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的。”
太尴尬了,太僵硬了。
他想给个笑脸缓解一下,却不幸地发现嘴角肌肉也僵住了,努力扯出来笑容多半难看至极。
“那我先上楼睡觉了。”
还是算了。
“你吃完宵夜,早点休息。”
礼物肯定送不出去了。
“晚安。”
除夕夜原来是道坎,应该年前就准备的。
究竟是为什么呢?
他无比顽强地挺直了背脊往楼上走,从没觉得这个楼梯爬起来有这么累过,真是的,早知道就去坐电梯了。
是他无意里做错了什么吗?
或者是在这里住的时间久了,给纪让礼添了一些之前没有预料到的麻烦。
又或者……或者是纪让礼终于发现这场单方面的扶贫行动没有意义也没有意思,要抛下沉没成本,及时止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