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沉默。
长到不能更长的沉默。
温榆忍不住放下手机确认通话是否还在继续,就听那头纪让礼语调怪异:“我们德国?”
“是……是吧?”温榆被他搞得紧张起来,疑心自己在文化差异方面措辞不当:“不可以这么说吗?”
纪让礼:“你在德国?”
温榆:“我在啊。”
纪让礼:“没回去?”
温榆:“没有啊。”
纪让礼:“一直住在宿舍?”
温榆被越问越懵:“是啊,我原来没有告诉你吗?”
纪让礼在电话那头重重啧了一声,又吐了口气,温榆听得清楚:“你——”
纪让礼:“晚上睡觉开空调了?”
温榆下意识:“开了。”
本来是想省点电费不开的,但是发现实在冷得太超过,不开扛不住。
纪让礼:“在宿舍等着,我马上到。”
温榆:“咦?”
纪让礼:“到了再跟你算账。”
温榆:“啊???”
第二十六章
‖宝宝现在很专注‖
半小时后,宿舍里。
温榆已经收好行李换好衣服,坐在门口小板凳上唯唯诺诺换鞋。
纪让礼抱手靠在门框,像个压迫十足的监管者,环视周围一圈,最后回到温榆睡得有些乱糟糟的头顶上。
犹如芒刺在背,温榆偷偷抬头去瞄,目光对上又嗖一下缩回去,悻悻再次解释:“真的忘记了,唉,我以为跟你说过的……”
纪让礼冷脸:“是么,是把跟谁交代的事记到了我头上。”
温榆努力回忆,然后摇头:“没有这样的事,跟其他什么人说过什么事我都记得清楚,绝对不会弄混。”
纪让礼:“什么都记得,就是记不得跟我说一声。”
温榆:“……”
“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温榆惆怅叹了口气,本来挺有理的,在纪让礼的连番质问下也觉得自己没理了:“你别生气,我不知道你会默认我要回国。”
纪让礼:“谁提的买机票。”
“晓清啊。”温榆抬起头:“他说他买了法兰克福直飞中国的机票,最后一科考完就出发,我只是夸了一句他的时间安排特别好。”
说完脸就被一只大手完全扣住,手的主人发出冷淡嘲讽:“挺好的,有空为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对人大夸特夸,没空给我打个电话。”
过不去了吗?
而且前后时间都不一致的两件事是怎么扯上因果关系的?
温榆在他手掌心里憋屈又老实:“莫里茨说你工作很忙,而且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总是很快催我睡觉,我都说不了几句话。”
纪让礼:“我为什么催你睡觉。”
温榆:“因为你以为我们有时差……好吧完全不是你的错,完全怪我,但是当时我也不知道呀,我以为是你马上又要开始忙工作打发我挂电话的借口,而且,而且……”
纪让礼:“借口一次说完。”
“绝对不是借口。”温榆试图晓之以理:“而且突然对别人说我在哪里不会很奇怪吗,就像你在跟我聊天时不会突然蹦出‘我在德国’一样,是人之常情。”
纪让礼居高临下盯着他,温榆一脸真诚纯良地从指缝里跟他对视。
过了一会儿,纪让礼转换话题:“不回去的原因是什么,机票太贵么。”
“那倒不是。”温榆十分坦诚:“我还是攒了一些钱的,已经可以实现机票无压力购买了,就是回去之后没有地方住,会有点麻烦。”
因为要做各种兼职,住在学校宿舍不方便,从上大学他就在外面租了间小房子,环境一般,胜在租金便宜。
来德国前,他特意把房子退租了,没有人不住还要白交一年租金的道理,他在这方面一直很精打细算。
所以说现在要回去的话,他只能住学校宿舍,那样和留在德国并没有任何区别。
而且还要另找兼职,宿舍没人还好,要是有人跟他一样留校,不方便的地方还蛮多的。
总而言之各方面对比下来,不回去比回去划算,还能省下一大笔机票钱。
这个理由不清楚纪让礼是接受还是不接受,他只是意味不明盯了他半晌,然后放开手:“那就以后都别回去了。”
温榆理所当然把这句当成气话,没有放在心上,换好鞋子拍拍裤腿,临到起身又问:“我真的不能继续住在宿舍吗?”
纪让礼:“然后继续天天吃毫无营养的饼干罐头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