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剧烈起伏,他被自己的勇气狠狠震慑到,没发现纪让礼握过他扇人的那只手,没有听见纪让礼接下来袒护意味十足的威胁:
“连自己老婆都能往别人床上送,杰姆先生是认为我不如你这么大方,他才会放弃我去勾引你?”
“既然你觉得我无凭无据,那么证据我就直接寄到你公司了,不必感谢,希望你在被扫地出门的时候,也能如现在一般理直气壮。”
……
从离开到上车,温榆的手还是麻的。
巴掌扇在杰姆脸上那一刻简直是直冲天灵盖的舒畅,但随着情绪从最高点回落,他更多所能感知到的是对现实严重超出刻板认知的迷茫。
“杰姆为什么没有还手呢?”他盯着自己的手掌心,怎么也回想不起在他动手之后发生了什么。
纪让礼:“不用管那些,反正他已经完了。”
温榆:“完了?”
纪让礼:“对,完了。”
车子开出停车位后掉头往回走了一段,温榆忽然坐直:“爱丽丝呢?”
纪让礼:“有专门的司机接送她上下学,不用操心。”
温榆喔了一声,慢慢又靠回去,过了大概十来秒,自语一般:“那安东尼该怎么办呢?”
纪让礼:“担心他做什么。”
温榆:“他之后还能在这里继续上学吗,大家都知道了,老师还会喜欢他吗,同学还愿意跟他玩吗?”
纪让礼:“不是你该想的事。”
温榆:“可是——”
纪让礼:“别人欺负你时也这样替你考虑过?温榆,你是受害者,任何后果都不需要你承担。”
温榆没有再说话,纪让礼看了他一眼,呆呆的,一副回不过神的状态。
配得感太低导致在某些事情上接受能力过差,不是什么大毛病,可以理解,也需要时间慢慢纠正。
纪让礼收回视线,在红灯路口踩下刹车:“有件更高兴的事情,要听么。”
温榆像一根导向天线一样循声转头:“要听,是什么事情?”
纪让礼:“安东尼的父母在同一个公司工作,丽娜作为关系家属挂在杰姆名下,如果杰姆被开除,她也没办法继续待在公司。”
逻辑关系复杂,温榆重点发生偏移:“关系家属……?你们这里的公司还能这样吗?”
“特例。”纪让礼:“不止是丽娜,杰姆的财产也是,否则他没办法挪用那么多工程款,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温榆摇头。
纪让礼:“杰姆如果被辞退,就等同破产,丽娜也会同时陷入山穷水尽的地步,婚离与不离都拿不到一分钱。”
“温榆,不止杰姆完了,丽娜也完了,她曾用来威胁你的话永远不可能实现了。”
半小时后到达学校。
纪让礼将车子暂时停在宿舍楼下,把因大容量数据加载失败以至隐隐出现死机迹象的小温同学送回宿舍。
“我送莫里茨去一趟内城,晚点回来,想要什么发消息,给你带。”
温榆手里还握着纪让礼塞给他的水,点头说:“好。”
纪让礼垂眼看了他一会儿:“现在困不困。”
温榆不大确定地点头,毕竟今天没有睡过午觉。
纪让礼:“那就去睡觉。”
他把人从玄关送到房门口,转身没走两步听见脚步声,回头发现温榆小尾巴一样又往他的方向跟了一步。
温榆:“你几点回来呢?”
纪让礼:“八九点,也可能更晚。”
温榆:“吃晚饭吗?”
纪让礼:“吃了回。”
温榆哦了声,说好。
“会尽量早点结束。”
就在温榆以为纪让礼会这样直接离开时,忽觉头顶一沉。
那只手掌没有揉乱他的头发,只是拍了两下便收回:“去睡觉。”
目送温榆回到房间关上门,纪让礼也离开了宿舍,随着两扇门被关闭,客厅陷入静谧,等待夜色降临。
莫里茨要去内城参加老朋友的聚会。
他的老朋友自然也是纪让礼的老朋友,一年半载没见推脱不掉,只能将久别重逢的应酬进度加快,为提前退场压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