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被他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摇头:“没、没有……裴总他、他……”
话还没说出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更为沉稳的男音。
“正儿。”
话落的下一瞬,裴正就被从地上抱起,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男人抱着他背过身,挡住裴正狼狈的模样,冷声对护士道:“出去,十分钟后,让医生过来。”
护士忙不迭点头:“好、好的裴总。”她赶紧拿着手上的东西出去,带上病房门。
病房里安静下来,心电仪规律的滴答声尤为清晰。
裴褚抱着怀里轻得不像话的少年,想将他重新放回病床上,少年却猛地抱住他的脖颈不肯放开。
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身前响起:“裴褚……裴褚……”
一声又一声的呼唤,夹杂着少年哭泣的呜咽声,细碎又颤抖,像一根细针,反反复复扎在裴褚的心尖上,疼得连呼吸都带着痛。
他动作一顿,舍不得将人放下,就维持着弯腰抱人的姿势,左手稳稳托起裴正的臀部,将人牢牢圈在自己怀里。
裴褚抱着他转身坐下,右手手上还包着纱布,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回应:
“我在……我在……”
少年的眼泪仿佛延绵不绝,哭了许久,哭湿了裴褚的一片衣襟,哭得几度喘不上气。
裴褚心在揪疼,一遍哄着他不哭,一遍拍着后背,给他顺气。
“没事了,不哭了,再哭要难受了,不哭了好不好?”
过了许久,少年终于止住哭泣,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都哭哑了:“我好疼,裴褚……疼。”
裴褚声音紧张几分,立马把人扶起来,拉着他的手检查。
“是手腕,还是输液的针孔?”
少年手腕上的伤就剩淡淡的印子了,裴褚拿过棉花给他手背上的针孔止血,刚要按下呼叫铃,就被拦住。
裴正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耷拉着,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哑得发闷:“不要医生……”
他谁都不想见,只想和裴褚待在一起。
裴褚动作一顿,软下声:“好,不叫,那你告诉我哪里疼?”
“心里疼。”裴正抬起哭红的脸,眼眶肿得像核桃,眼底满是未散尽的水汽,水光潋滟里,全是化不开的痛苦与自责。
裴褚呼吸一滞,低头轻轻去吻他的眼角,气息不稳:“对不起,让你害怕了。”
唇瓣微凉,细细吻去裴正眼角不断滚落的泪珠,动作虔诚又温柔,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每一个动作都极尽小心翼翼。
受伤的右手不敢用力,只虚虚搭在裴正的腰侧,任由少年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襟,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颤抖,心口密密麻麻的疼,远比伤口更甚。
“不是。”裴正伸手,环住裴褚的脖颈,将人拉得更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哽咽着开口:
“不是你该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裴褚。”
少年仰起头去吻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眼角的泪珠滚落,滑过相贴的唇瓣,咸涩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
“裴褚,对不起。”
“你比我更疼。”
裴褚微微一怔,在心中反问自己疼不疼。
答案是不疼,或者说每一次受伤,他满脑子、满心里想的都是裴正,疼痛对他来说并不强烈。
他如实说:“不疼。”
话音未落又低头去吻他。
一直到医生敲响病房门,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仿佛缠绵的吻,已经帮他们道尽了所有。
——
医生检查完裴正的身体情况,重新扎上吊瓶,叮嘱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病房里再度安静,但气氛与刚才大不相同,弥漫着一丝尴尬。
虽然来不及害羞了,但不耽误裴正矫情完害臊。
他红着一张脸,偏头看向窗外,灰白的天看起来有些压抑,裴正语气娇嗔:“都怪你,丢脸死了。”
想想刚才他整个人红得像煮熟的虾,让医生按在病床上各种检查,差点羞愤欲绝。
裴褚低笑出声,语气里满是纵容。
“嗯,怪我。”
裴正抿着唇,脸颊发烫,往被窝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瞪他。
“本来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