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裴褚凶他,打他,依旧要死粘着他,对自己的关心视而不见。
为了裴褚买的一条狗,跟他绝交,把他看得连一条狗都不如。
高中毕业后,他怀着忐忑的心向裴正表白,得到的是裴正的冷嘲,是他的一句“我恐同,你挺贱的”。
结果呢,他一离开,裴正立马就跟裴褚搞在一起,还他妈跟亲叔叔乱伦!
多可笑,多可悲。
过往的难堪与怨毒在心底翻江倒海,陈屿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眼底是浓到化不开的戾气。
凭什么!
凭什么裴正可以肆无忌惮地偏爱裴褚,却对他的真心弃如敝履?
凭什么他们违背伦常的感情能被接受,而他的喜欢就成了下贱?
凭什么裴褚能坐拥一切,拥有裴正的全部,而他只能活在阴暗里,受尽嘲讽?
裴褚他凭什么那么好命!
陈屿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在夜色里疯窜,海风的咸腥气越来越重,城郊码头的黑影渐渐逼近。
“正儿,你不是喜欢他吗?那我偏要在你面前一点点摧毁他,让他像一摊烂泥,比我还要凄惨!”
车轮碾过码头粗糙的碎石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最终狠狠刹住。
陈屿坐在驾驶座上,久久没有动,眼底的疯狂还未褪去,死死盯着后视镜里昏睡的人,像是要将裴正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他付出了这么多年的陪伴,藏了这么久的心意,到头来却换来最刻薄的羞辱,看着他和自己的叔叔厮混,这份恨意,早就蚀骨焚心。
推开车门,咸冷的海风瞬间灌进来,刮在脸上生疼,却让他越发清醒。
绕到后座,俯身将裴正打横抱起,少年不算很轻,窝在他怀里,眉头微蹙。
似是在不安的梦境里,即便昏睡,唇间也含糊地溢出一声细碎的“裴褚”。
这两个字,彻底点燃了陈屿最后一丝理智。
他抱着裴正的手臂骤然收紧,几乎要将人嵌进自己怀里,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又悲凉的笑,一步步走向停靠在岸边的货船。
陈屿轻声低哄,语气却让人毛骨悚然:“没事,正儿,裴褚很快就来找你了。”
船身漆黑,隐匿在夜色里,甲板上站着几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皆是裴冥的人手。
“陈先生,裴总在舱内等候。”保镖躬身放行,目光扫过裴正,随即垂下。
陈屿没说话,抱着裴正走进狭窄昏暗的船舱,船舱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空气潮湿憋闷,弥漫着海水的腥气。
他将裴正轻轻放在硬板床上,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泄愤的粗鲁,随即拿出提前备好的软绳,将裴正的手腕、脚踝牢牢缚在床沿。
绳结打得刁钻,不勒人,却足以让裴正醒来后寸步难行,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做完这一切,他蹲在床边,指尖粗暴地抬起裴正的下巴,看着少年毫无防备的睡颜,指尖狠狠摩挲着他的唇瓣。
声音低沉又恶毒,在狭小的船舱里回荡:
“裴正,等你醒过来,你就能看到你心心念念的裴褚,为了你,亲手毁掉自己的一切。”
“你不是觉得他无所不能吗?不是觉得他能永远护住你吗?我倒要看看,面对他的理想和你时,他会怎么选。”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看着他为了求我,放下所有骄傲,像条狗一样跪在你面前。”
就在这时,船舱门被推开,裴冥叼着烟走进来,看着床上被缚的裴正,又看向眼底猩红的陈屿,嗤笑一声。
“小子,别玩过火,他好歹是我亲侄子,也是个威胁裴褚的好筹码。”
被裴褚逼得不得不对自己的父亲出手,现在又要跑路的裴冥,此刻看起来倒没有一丝要跑路的狼狈。
陈屿缓缓收回手,站起身,脸上的偏执褪去几分,换上一副冷硬的模样:“大少爷放心,我分得清轻重,我要的是裴褚完蛋,只要达成目的,我自然不会动他。”
“最好是这样。”裴冥吐了口烟圈,走到床边,瞥了裴正一眼,“等我逃出璟国,彻底安全,这小子随你处置,现在,给我安分点。”
说罢,裴冥转身走出船舱,留下陈屿独自守着昏睡的裴正。
陈屿重新蹲回床边,指尖轻轻拂过裴正额前被海风打湿的碎发,动作忽而变得轻柔。
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爱慕,有不甘,有怨恨,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卑微。
“正儿,我从来不想伤害你。”
“是你逼我的,是你眼里从来只有裴褚,是你把我的真心踩在脚下,是你们的感情,肮脏又可笑,却偏偏拥有一切。”
“我只是想要你,想要一个公平,有错吗?”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对裴正说,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海浪一下下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的声响,混着舱外呼啸的海风,将陈屿的呢喃揉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