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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2 / 2)

裴正闭了闭眼,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他从不在意裴褚是养子还是亲子。

可一想到那个总是把他护在身后的男人,从小到大独自咽下这么多委屈,心口就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疼得喘不过气。

“所以呢?”

裴正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悲凉,“您今天告诉我,是想让我跟他分开?”

沈霜月苍老的面容上写满无力,“你们不能一错再错。”

泪水淌满沟壑纵横的脸颊,声音枯哑得如同磨砂一般:“你们不能一错再错。”

“错?”裴正猛地抬眼,死寂的眼底骤然翻涌起滚烫的泪光,声音从最初的颤抖,变成撕心裂肺的嘶吼,在空旷肃穆的祠堂里狠狠回荡。

“他爱我怎么就有错!好不容易有人爱我怎么就成错了?我爱他凭什么是错的!”

明明他终于有人爱了,凭什么又要夺走。

裴正浑身剧烈颤抖,泪水决堤而出,顺着惨白的脸颊疯狂滑落。

“凭什么?你们都不爱我,只有他爱我,为什么还要夺走?”

裴正的声音里满是委屈与不甘,像是被抛弃的幼兽,终于忍不住吐出积攒多年的孤苦。

从出生起父母双亡,偌大的裴家于他而言不过是冰冷的牢笼。

旁人看他的眼神永远带着恭敬,爷爷爱他利用更多,奶奶对他不冷不热,族里人更是喜欢他少于裴褚。

只有裴褚,总是在他受委屈、难过、害怕、孤独的时候默默陪着他,哄着他,护着他。

裴褚是他在这个家里感受到的唯一温暖,是他唯一爱的人。

沈霜月被问得说不出话,最终发出一声叹息,她擦掉脸上的泪,缓声说:“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她在老管家的搀扶下离开,留下裴正。

他站在祠堂中央,父母的牌位就高悬在正前方,漆黑的木牌上刻着烫金的名字,在摇曳的烛火里,显得既陌生又遥远。

这是他从记事起就敬畏的存在,是旁人提及便让他心生落寞的至亲,可此刻,这两块牌位,却成了横在他和裴褚之间,最冰冷、最无法逾越的鸿沟。

奶奶口中的无颜面对他父母,从不是虚言。

若父母尚在,又怎能容忍他犯下这般违背伦常的过错。

裴正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父母的牌位,滚烫的泪水不停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泪痕。

他从小就羡慕别人有父母疼爱,而他只能对着这两块冰冷的木牌,诉说无人倾听的心事。

是裴褚填补了他所有的情感空缺,给了他父亲般的庇护、母亲般的温柔。

他知道这份感情大逆不道,知道是世人眼中的孽缘,知道一旦曝光,会是一大丑闻。

可他舍不得。

舍不得那个从小护着他、独自咽下所有委屈的叔叔,舍不得这二十年来唯一的光,舍不得唯一爱上的人。

错的从来不是他们的爱意,爱没有错。

“爸,妈,对不起。”

裴正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不能跟他分开,这世上,只有他真心爱我。”

“就算是错,我也认了。”

他对着父母的牌位跪下,深深磕了三个头。

“你们不要怪他,他很累,也很爱我。”

第102章他只要裴褚

叩拜过父母后,裴正回到了自己住的房里,打开了房内唯一的窗,仰头看着四方院子里的景色。

院子里有一棵梨花树,雪落在上头,压弯了纤细的枝桠,素白的雪与枯褐色的枝桠交叠,没了春日梨花盛放的温柔,只有一片冷寂的苍茫。

寒风卷着雪沫扑在他脸上,冰凉刺骨,裴正却浑然不觉,目光紧紧盯着那棵梨树,脑海里全是裴褚的身影。

少年站在开满梨花的树下,一身黑色的西装校服,风一吹,花瓣就落满他肩头。

那时裴褚还没如今这般沉冷,眉眼间尚带几分少年清俊,看向他时,总比旁人多几分温柔。

“下来。”少年一次次朝他伸出手,一遍遍告诉他,“我接住你。”

裴正那时候还小,胆子却野,偷偷爬上梨树,下不来干脆就在树上睡了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