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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1 / 2)

顾霜月因为伤心过度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在葬礼后搬出裴家老宅,裴沐谦也没有去探望过一次。

二十年过去,这段婚姻早已名存实亡。

裴正的闯入,让她停下诵经,却没有回头看一眼。

“怎么还不走?”她问,语气清淡,听不出情绪。

裴正攥了攥手,反问:“奶奶,你对我有一点爱吗?”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先慌了。

像个伸手要糖的孩子,怕被拒绝,怕得到一句冰冷的答案。

奶奶握着佛珠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了许久,久到裴正以为她不会回答。

“你觉得呢?”她终于开口,依旧没回头。

“我觉得你们都只是可怜我,并不爱我。爷爷看重裴家,您看重的是自己的孩子。”

“你说的对。”顾霜月没有否认,声音淡得毫无波澜,“我更爱我的孩子,因为没有妈妈不爱自己的孩子。”

第47章过来,回家

得到答案的裴正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负担,因为他觉得只要自己没有体会过真切的爱,他就不会因为这种得不到的东西而难受。

他确认了爷爷爱他但不纯粹,又知道了奶奶不爱他,此刻便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奶奶,您保重身体,正儿走了。”

裴正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脸上那点脆弱不安一点点褪去,重新裹上一层“不在乎”的面具。

也好,这样也好。

没有期待,就不会受伤;没有过爱,就不会想要爱。

他转身,脚步平稳地走出佛堂,从回廊上离开。

檀香在身后淡去,心里那点最后对亲情的奢望,也跟着轻轻散了。

他不需要可怜,不需要将就的爱,更不需要谁因为愧疚、因为责任对他好。

可为什么从没有被真正爱过的他,会因为想要而觉得痛?

明明他最亲的亲人都不爱他,他又为什么会渴望得到?

他可以舍弃爷爷奶奶愧疚的爱,内心深处却不舍得丢弃裴褚对每一份好。

可明明这两者之间没有什么区别。

裴正一步一步走向大门,阳光落在他肩上,暖和极了。

推开大门,熟悉的身影落入他眼中。

男人就站在宾利车边,黑色西装衬得身姿挺拔,秋日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温润的金边。

他安静地伫立着,目光自始至终凝望着裴正走来的方向,像是早已等候了他千万次。

四目相对的刹那,裴褚眼底沉淀的冷冽尽数消融,只余一片温柔。

他今天没有佩戴手套,抬了抬下巴,朝裴正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掌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暖意。

“正儿,过来,回家。”

裴正的脚步在门槛处顿住。

阳光太亮,亮得有些晃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方才在傅堂里强压下去的那点酸涩,忽然就不受控制地往上涌,堵在喉咙口,又酸又麻。

他看着裴褚伸过来的手,骨节分明,掌心干净,没有手套,没有距离,就那样坦坦荡荡地,朝着他的方向敞开。

像一道等了很久很久的门。

像一份他不知情、却又不肯放开的温暖。

裴正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指节泛白。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和爷爷奶奶的愧疚没什么不同,都是怜悯,都是责任,都是施舍。

他不该要,不能要。

可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抬脚一步步走过去,将手送到裴褚的眼前。

秋日的风掠过地面,卷起几片落叶,他也顺势埋进裴褚的怀里,裴褚宽大温暖的手掌覆在他脑后轻轻揉了揉。

裴正的身子在落入怀抱的一瞬僵了僵。

秋日的阳光里混着裴褚身上淡淡的梨花香,清甜又温暖的味道瞬间包裹了他。

他的额头抵着裴褚衬衫的领口,布料下是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震得他耳膜发疼。

也震得他那层刻意维持的“不在乎”面具,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这样温暖的怀抱裴正不想失去。

“干嘛要抱?”裴正的声音闷在对方的怀里,听起来既没底气,又没说服力。

“站久了伤口疼,抱着你靠会不行吗?”裴褚手臂收得更紧,将他牢牢圈在怀里。

他低头下巴轻轻抵在裴正的发顶,呼吸间全是少年柔软的发丝味道。

裴正闷声应道:“看在你替我受罚的份上,勉强让你靠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