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疼痛猛地袭来,裴褚闷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按在腹部的手瞬间被涌出的鲜血再次浸透,后座的真皮座椅上,已经晕开了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裴褚!”王锦辉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踩下油门,疯了一般朝着医院冲去。
与此同时,山顶的山庄别墅里。
裴正被带到一扇房门前,厚重的实木门漆成深黑,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肃穆。
侍者轻轻推开门,暖黄的灯光满溢出来,将裴正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的左崇文。
老人慢条斯理地煮着茶,水汽氤氲,檀香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安静得有些过分。
茶室里没有第三人,裴正站在中央,脊背挺得笔直,周身的凌冽气息多了一丝警惕。
他主动开口:“左会长找我,是有要事?”
左崇文没抬头,将煮好的茶轻轻倒入公道杯,动作从容不迫。
他推过一杯温热的普洱,声音苍老而平稳,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坐。茶凉了就没味道了。”
裴正没动,黑眸沉沉地看着他。
他不傻,王锦辉刚走,左崇文就急着见他,绝不是为了一杯茶。
左崇文终于抬眼,双目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直直看向裴正。
他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道:“你在路上被追杀的事我知道,你跟王锦辉在露台上的谈话,我也一清二楚。”
末尾又添上一句:“这座山头到处都有监控,不用怀疑跟我有关,单纯是个看客。”
裴正脸色微沉,走过去坐下。这座山上监控遍布,他并非不知道,只是没料到有人就坐在监控前看了全程。
他端起面前的普洱茶,抿上一口,抬眼看向对面的老人,冷声道:“那左先生见我是为了什么?”
左崇文呵呵笑了两声,道:“我知道你跟他们不对付,所以特意请你过来,谈谈结盟。”
“结盟?”裴正轻轻挑眉,直言道:“左先生您活到这个岁数,还需要跟人结盟?”
裴正想起自己爷爷,笑道:“我家老头子跟您应该差不多年纪,他整天只想养养花,钓钓鱼。”
左崇文闻言,竟真的顺着他的话笑了起来,笑声爽朗。
“你爷爷是聪明人,看透了局,才肯退一步享清福。可我这把老骨头,还没到能彻底躺平的时候。”
他端起茶夹,夹起一块茶点放到裴正面前的小碟子里,话锋一转,切回正题:“结盟不是因为我需要,而是因为你需要。”
裴正捏着茶杯的指尖微微一顿,笑意淡去,眸子沉沉地看着他:“左会长平白无故帮我?”
“自然不是。”左崇文放下茶夹,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透过茶雾,看不真切。
“我跟你爷爷有些旧交情,当年我落难,是他拉了我一把。如今裴家内有叔侄嫌隙,外有豺狼环伺,他的独孙又在我的地盘上被追杀,怎么说我都不能坐视不理。”
“我帮你,一是还当年的人情,二是,”他顿了一下,“不想他孙子被欺负成别人的孙子。”
说完,他看着裴正眼中仍有的警惕,摆手赶客,“行了,你走吧,现在不信我,后面你自然会信。”
见状,裴正放下茶杯,站起身,微微颔首:“多谢,左先生。”
他转身,脚步微顿:“今晚慈善晚宴的所有拍品都由裴家买单,以您的名义捐出,就当是结盟礼。”
话落,他毫不犹豫地离开。
左崇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声叹了口气,低头自顾自地泡着茶,直到听到房门合上的声音,他拿出手机,发出一条短信:
“我按照你的话说了,当年的人情就算还上了,好好活着,不然我随时会反戈。”
对面没有回复。
裴正下到宴会厅,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今晚台上所有的拍品都被他拍下。
一晚消费上亿。最后都以左崇文的名义捐了出去。
裴正一直待到宴会结束,王锦辉声称在路上的裴褚最终都没有出现。
第37章不敢见他?
宴会厅的人都走光了,裴正才起身走出去,坐上车,给助理发了一条短信。
[来接我。]
助理打车赶过来时,裴正蜷缩在后排座椅上,睡得昏昏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