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狭窄,一侧是悬崖,一侧是山壁,避无可避。
裴正心脏骤然缩紧,肾上腺素狂飙,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猛打方向盘同时踩死油门。
黑色宾利半个车身擦着山壁闪躲,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火星四溅。
“砰——!”
黑色宾利堪堪躲过,黑轿车却直直撞上山壁,车头瞬间凹陷扭曲,安全气囊弹开,车内的人似乎没了动静。
裴正气喘吁吁地扶住方向盘,手心沁出冷汗,刚才那一瞬间的死亡逼近,还死死缠在他神经上。
他活了二十年,却还是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宴会开始的时间早就过了,现在环山路上除了撞废的黑轿车,和他的宾利,空无一车。
裴正在车里缓了一会儿,勉强镇定下来,拿手机打了一通电话,让人过来处理。
交代完事情,他打开车门下车,朝着撞毁的那辆车走去。
突然一道快劲的风从裴正眼前飞过,下一秒,尖锐的破空炸响。
“嘭!”
第33章裴褚也在
子弹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狠狠砸进旁边的石壁中,碎石飞溅。
细小尖锐的石渣擦着裴正的脸颊划过,立刻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清晰的刺痛瞬间传来。
裴正瞳孔骤缩,下一秒飞快反应,跑回宾利车旁掩蔽,靠着遮挡,打开车门,利落上车,一脚油门踩到底。
下山的路被挡了,他现在只能往山上冲,但愿下手的人不会跟上来。
“操,老头子安排的人呢!本少爷差点死枪口下,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宾利引擎在寂静山道上发出狂暴的轰鸣,轮胎碾过路面,带起一路飞散的碎石。
裴正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抹了把脸颊,指尖沾到温热的血。
他瞥了眼,眼底一片冰冷。
环山公路九曲回肠,后方没有追兵的车灯,可那道子弹扎进石壁的闷响,还在耳边反复炸响。
不是意外。
是冲着他来的。
裴正指节攥得发白,视线扫过后视镜,空无一人,可那种被人死死顶上的阴冷感,却像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他原本以为,在z国这片地界,哪怕李文安本事再大,有爷爷安排的人暗中保护,也绝不可伤到他。
可刚才那一下,差一点,他就直接交代在这条盘山公路上。
看来偷偷转移公款的确是李文安的命脉,这笔钱即使离婚也能维持他体面的生活。
而如果这件事被知道,并且有实质的证据,那留给他的只有后半辈子在监狱苟活的份。
但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让他对裴正动手,因为裴正如果真的死了,那么裴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查到李文安是迟早的事,那他还有什么好日子,法治社会即使不至于让他没了命,也会让他把牢底坐穿。
裴老爷子的手段,恐怕李文安一家老小这辈子都不会好过。
所以让李文安真正动了杀心的其实是裴正最后说的那句话,那笔钱的流向。
裴正知道这笔钱在海外的哪几个账户里,有多少资金都一清二楚。
李文安坐牢不要紧,还有这笔钱够他一家老小,够那个小三和未出生的孩子过富足生活。
裴正知道这件事就是断他活路,他怎么可能睡得着觉。
裴正抽了张纸巾擦掉脸颊上的血迹,按在脸颊上止血,细小的伤口没流多少血,很快就止住了,并不明显。
车子一路冲上山顶,私人别墅外灯火璀璨,衣香鬓影,里面是觥筹交错的慈善晚宴,一派平和盛世。
而门外这条山道,刚刚上演了一场索命追杀。
裴正把车停在阴影里,靠在椅背上重重喘了口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衬衫,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脸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似乎在提醒他危险还没有结束。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冷静下来的脑子飞快运转。
老爷子安排的人一个没见,杀手来得恰到好处,时间、地点、路线,一分不差。
他今天没有带一个人,又特意换了新车,除了那个人,裴正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
裴正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带着些许苦涩,笑意也未达眼底。
行。
好样的。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说不会跟李文安联手动他。
背地里,却把他往死路上送。
裴正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嗤笑,冷得发涩。
他以前再怎么跟裴褚斗,再怎么针锋相对,都没真的想过,对方会狠到这个地步。
他以为他们之间还有亲情牵绊,还有儿时的一点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