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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2 / 2)

六王爷颈间热血飞溅,他兀自睁大双眼,呛着血沫,挤出最后一丝笑影:“你的手……好了,真好……”

第100章拔簪披发问君王

李嗣宁搂他入暖帐,自背后拥住,又捉来他的手,放在脸上摩挲良久。

“你要杀他,便杀了他,朕只担心,老六会脏了你的手。”

柳情由着他抚弄十指,柔柔地说:“臣还想要更多呢。”

李嗣宁愈发爱得不知怎么才好,口里胡乱亲着他的手,恨不能吞吃下肚:“朕连江山都能分你一半,还有什么不能给你?只要你永远留在朕的身边。”

“陛下的江山,是天下人的江山,臣不敢要。臣要陛下答应我一件事——放长宁公主出了道观。”

李嗣宁听得“长宁公主”四字,猛地撒开抓着他的手,柔情蜜意尽数化作一脸寒霜,冷声道:“百官之议,先帝遗诏,皆如山岳。你这是在为难朕啊。”

柳情把腰肢一扭,分开双腿,迳自坐在他膝上,低头去啄吻他的胸膛。

“如果臣偏要为难陛下呢?”

……

翌日,柳情束了发,恹恹地坐在轩窗下,修剪插瓶中的桃花。

总管太监引着一干人等,抬着好些箱笼进门,里头盛着各色绸缎、玩器、金银锞子。

那公公趋前奉承:“公子大喜!陛下隆恩,这些是赏给您瞧着解闷的。”

柳情亲自拣了几样赏给他们,目光又落回手中的花枝上。

公公满面春风地叩头谢了恩,待出了宫院,走得远了,他回头啐道:“哼,瞧他那轻狂样儿!真当自己是个主子了?他是把屁股擦得香些,承着万岁的雨露,才挣来今日的体面。论起来,比咱们这些没根儿的,又高贵到哪儿去?”

正说得嘴响,突然背后生风,一块石子飞向他的后脑勺。

他“唔”地一声痛叫,身子矮下半截,又惊又怒,扭头搜寻暗算他的人。

谢立轻蔑一哼,弹出指间沾上的石屑,复坐回窗下的小凳子。

“小舅,”柳情对着满瓶春色,浅浅地笑,“你今日能来,真好。瞧,这瓶里的花枝也好看。”

谢立指向那架寝床,坦言道:“我昨日送你回来,便未曾离开。我在那帐后守了一夜,看着你入睡,直至天亮。”

柳情真如雷轰电掣,陡地一惊。那龙床锦帐内的旖旎声响,枕席间的温热私语,肯定被藏身帐外的小舅听得一清二楚。

谢立酸楚道:“他待你温柔吗?昨夜你听起来,似乎是欢喜的。”

柳情丢过一枝桃花,打在他脸上:“陛下天纵英明,自是样样都好,令我如登极乐,遍体酥融呢。”

谢立受了他这一掷,不闪不避,追问道:“他样样都好,那我呢?”

柳情歪头看他,轻轻笑了一声:“我的心,从小就给了你。是你将我推开。既然你不要,那我将它给了谁,糟蹋成什么样,你又何必在意?”

谢立好似万箭攒心,险些呕出一口血来。他若记得旧事,尚有缘由可辩,偏他失了忆,此刻只想不通:当年自己是怎样一个铁石心肠的蠢物,竟会将送到眼前的心肝宝贝,一把推开?

柳情又故意曲解道:“看来小舅是觉得,偷来的、抢来的,尤其是能给真龙天子戴绿帽的,都格外有滋有味啊。”

谢立面色一沉,目中痛色沉沉,切齿道:“你恼我、恨我,便是一刀杀了我也使得!只求你别再作践你自己。你每说一句轻贱话,便是在我心口剜一刀。我真是万死难赎了。”

柳情自知话说得太重了,忙展臂一揽,像只吸人精魂的狐狸,黏着在他身上:“是我糊涂,又口无遮拦。我再不敢拿这话怄你了。你的心意,我原是知道的。我在这世上,也就只剩你了。”

这一抱,暖融如春,谢立便知此生是挣脱不开了。他合了眼,埋首在柳情颈窝,深嗅发间暗香,不觉神魂飘荡,好似醉了一般。

“公子,万岁爷宣您即刻觐见哩。”

门边一声通传响起。

一语惊破温柔乡。谢立悚然一惊,缠绕在柳情腰背上的臂膀瞬间僵冷无比。

再万般无奈,也得从那暖玉生香的所在抽身出来。他恋恋不舍回望一眼,往窗边一蹬,匿于墙垣之外。

柳情怀中一空,好不怅惘。他捞过案上一卷书,盖在脸上,懒懒打了个哈欠:“陛下事真多,也不管人正读着有趣的书呢。”

一乘锦帷小轿,抬着柳情,往御书房去。轿子奢华无比,仪仗也极尽招摇。

门外站着几位绯袍老臣,远远瞧见轿子,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来,巴不得用目光把那轿帘子钩破,再把里头的千年狐狸精揪出来,抖一抖毛。

柳情盘坐在轿内,打起半边帘子,往外一瞟,对随轿的惜月嘲道:“快瞧门口那几根老眉耷眼的木头桩子。陛下宣见的是我,他们倒上赶着来当门墩,真是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