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存心要磨得人尽兴,或从后拥入,或侧卧交颈,几番颠倒拂弄,柳情神魂飞荡,竟至失神濡褥。
事毕,柳情伏在他胸膛前,双手犹贴着那渐软的去处,含糊嗔道:“今日怎的这么晚回来?”
“替皇上多批了几本折子。”
柳情又问:“早朝都议了哪些政事?”
“你猜猜。”
柳情懒懒地掰他手指:“左不是周寺卿又和刑部侍郎吵嘴,右不是户部哭穷……”
“是啊,摔了好几只玉碟,皇帝铁定心疼坏了。”
怀里的人儿笑得枝花乱颤。林温珩又忍不住亲了亲那滑溜的喉结。
有些事,还是莫要让他知晓为好。
周寺卿遣人来要一份旧年文书。
柳情去档案库里翻了半晌,总算从积灰木架上寻了出来。正要捧着往正堂去,忽见门边卷帘下露出一簇金灿灿的绒毛。
他心下好奇,俯身捏住那撮毛轻轻一揪。那绒毛猛地一颤,钻出个毛茸茸的狗头来,是宫中御犬金元宝。这小祖宗不知何时溜达到此,正蜷在帘下打盹,突然被扰了清梦,发出呜呜的哼唧声。
柳情神智一清:莫非是皇上来了?
果不其然,一回头就看见周寺卿摆着殷勤小人脸。李嗣宁歪在对面的圈椅里,闲闲开口:“柳司直还知道来应卯?整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朕还当你这衙门的地砖烫脚,站不住人呢。”
周寺卿怕这事影响自己考绩,上前打圆场:“回陛下,柳司直前几日病了。”
李嗣宁道:“嗯,他病了。病得面色桃红,眼含春水?”
柳情垂着头装鹌鹑:“陛下圣明!臣这几日确实缠绵病榻。可一进衙门,得见天颜,顿觉一股浩然之气涤荡肺腑,这病居然好了大半。”
“哼,油嘴滑舌!都给朕滚出去。”
柳情如蒙大赦,忙不迭跟着周寺卿要溜。
“站住,”天子声音冷冷响起,“柳情留下。”
柳情僵在原地,眼瞧着门扇一合,李嗣宁起身踱步而来,停在他眼前。
“病?朕看你是得了恃宠而骄的病。”
柳情抿了抿唇,心底那点不快压过了惧意:“若陛下觉得臣骄纵,不如将这宠收回几分?也好教臣知道,究竟能倚仗陛下到何种地步。”
“收回?朕赐的恩宠,从来只许叩谢,不准退还。可柳卿,你担得起这份隆恩么?”
“臣愚钝,实在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李嗣宁取过一卷诗稿,掷在他面前:“金陵城近日传遍的艳词俚曲,柳卿当真未曾耳闻?纵然朕今早下令封了所有书坊,也堵不住悠悠众口。你说,朕这片心,是不是错付了?”
柳情伏身拾起纸卷,双手捧至眼前。略一扫过,便知上面写了何等风流韵事。他眉头一皱,唇线渐渐抿成一线苍白的弧。
“臣的确与林相心心相印,然此心可昭日月,从未敢亵渎圣恩半分。”
“你口口声声不敢亵渎圣恩,然百官非议,皆因你二人而起。你这可昭日月的真心,却要朕的江山、朕的朝堂,为你作陪吗?”
“陛下既已听闻坊间秽语,不如赐臣白绫鸩酒,全了这场君臣体面?”
“朕若真要你死,何必连夜压下满城风言风语?又何必亲手烧尽那些参你的折子?”
柳情怔然抬眸:“那皇上想要什么?”
“朕要的,是你亲手斩断这些污糟牵连。”
“陛下要臣斩断的,究竟是这坊间不堪的流言,还是臣这颗早已许给了林温珩的心?若陛下今日定要臣做一个抉择,臣宁可就此跪死在堂上,也绝铡不断与他之间的姻缘线。”
李嗣宁静了片刻,忽然叹了一声:“柳卿,你可曾想过,林家世代清流,最重门风。他父亲若知晓长子与朝臣私相授受,岂能容你?”
他不待柳情回答,又逼进一步,声音压得更沉:“还有温珩,他年纪轻轻便官至宰相,朝中多少人眼红心热,等着抓他的错处。你忍心看他为你遭人指点,半生清名尽付东流吗?”
天子口气倏然一缓,语带涩意:“柳情,朕今日并非以君王之威压你,而是以故友之心劝你。朕也不是要拆散你们,朕是不忍心见你们不顾一切,却再无回头之路。”
柳情扬起一抹淡而坚决的笑:“陛下为臣与温珩百般思量,是臣狭隘,未能体察陛下圣意。可陛下独独漏问了一句——他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