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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2 / 2)

他思量片刻,朝二人各施一礼:“二位大人厚爱,下官实在愧不敢当。只是这马车坐席之争,未免稚拙可笑。依下官看,不如二位大人各乘一车,清静自在。下官骑马随行便是。”

陆酌之并不作声。

林温珩接过马夫递来的马鞭,按在柳情掌心:“宿明执意如此,就依你。路上小心。”

柳情虽跟着小舅学过几日骑马,但只顾贪看他舅舅纵马时的挺拔英姿,自己不曾下过苦功夫练习。

在马背上颠了大半日,腿内侧已是火辣辣地疼,想来是磨破了皮。

想开口讨歇,又怕陆酌之斥他延误行程,只得一路忍着。心下自嘲:小舅穿着大红喜服同别人拜堂的模样,比马鞍子硌人千百倍。

柳宿明啊柳宿明,你连那样的剜心之痛都熬过来了,眼下这点子磨蹭算什么?

这般自我劝慰后,他浑身涌起股蛮劲,连皮肉痛楚都化作腾腾杀气。

正要咬牙催马前行,整个车队忽地停了下来。

前头仆人匆匆来报:“林相爷咳疾发作,需暂歇片刻。”

柳情捏着缰绳的手一顿,急急翻身下马,轻巧地挨到了他们休憩的树下。

林温珩见状,轻轻放下手中的水袋,目光温和地望向他。

柳情加快脚步近前:“大人既身子不适,何苦还要出来吹风?”

“无妨……不过是,想瞧瞧你罢了。”

柳情万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话都磕绊了半瞬:“那、那现在瞧够了?大人快回车里歇着罢!”

“你年纪尚轻,性子又急,本官放心不下,才来瞧你。看来是我多事,惹得宿明都要赶我走了。”

柳情急急辩道:“我何曾真要赶大人走,只是怕大人吹风着凉,大人这般说,倒是宿明不知好歹了。”

林温珩被这娇憨情态惹得莞尔,方要开口,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冷嗤:“哼。”

二人转头,是陆酌之悄立在树下。

那人拎着只漆黑食盒,语气冷淡:“柳司直自然是不识好歹。赖在这儿招惹林宰相的病气,是嫌自己身子太康健了不成?”

这话刺得柳情眉头紧蹙,正待反驳,却被林温珩捉住手腕。

林温珩斜身挡住风口,同他道:“宿明,此去豫州,你要应对的人物,比咱们陆寺丞还要尖酸刻薄的,只怕不在少数,届时更需谨言慎行,步步留心。”

陆酌之冷声截断:“下官自会教导柳情如何行事,不劳林宰相费心了。”

眼瞧形势愈峻,柳情将食盒往中间推:“两位大人都少说几句,先用饭罢。”

陆酌之看也不看人,只劈手掀开盒盖:“你吃你们的。”

柳情试探着问:“陆大人不用些?”

陆酌之仍不抬眼:“本官气饱了。”

柳情长叹一声:“原是我糊涂,居然忘了咱们陆大人是靠喝风饮露就能活的神仙人物,自然不食人间烟火。”

一旁林温珩含笑执筷,从容接过话头:“可惜我等终究是俗骨凡胎,还是要靠五谷杂粮度日的。来,宿明,尝一块炙鹅。”

柳情听得林温珩言语谦和,心中一喜,顺从地递碗过去。

陆大人眼见此景,再难按捺胸中郁气,当即袖袍一甩,怫然转身。

走出七八步远,脚下不觉放缓,只等那人出声唤他。

奈何四下里只有秋风卷着落叶沙沙作响,他身形微僵,自顾自地扬声:“也好!本官正好想起还有卷宗待批,谁乐意陪你们用饭。”

又昂首负手向前踱了十余步,身后依旧寂然无声。他忍了又忍,终是一拳击在道旁树干上。

他陆酌之纵然偶尔……咳,与柳情走得近些,也全是出于上官对下属的正经关怀,堂堂正正、问心无愧!

可那姓林的?根本是包藏祸心、其心可诛。表面一副温雅君子模样,看向柳情时那点污秽心思全写在脸上。

他既然身为柳情的上官,又岂能坐视这不懂防备的小下属,被伪君子欺近身边、玩弄于股掌?

只可怜他百般阻拦、千般计较,落在旁人眼里,倒成了他陆酌之心胸狭隘、无理取闹。

冤枉啊!这世上哪有他如此憋屈的上官?

第31章狭路逢袭显情衷

柳、林二人饭毕,热汤入腹,周身暖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