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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2 / 2)

“比不过你,光站在这儿就污了本公子的眼。”

柳情袖了竹签:“奇了怪了,方才也不知是谁,夸我生得俊俏,现在啊,又嫌我碍眼。”

“又贫嘴!”

李嗣宁就势探手钻进那袖笼里,指尖在柳情掌心一顿、一揉、一刮。

柳情半边身子都酥了,竹签子从松泛的指缝里跌落,正掉进李嗣宁早候着的另一只手掌心。

那行签文扎进众人眼里:

椿萱并折,兰蕙俱摧,琴瑟断弦,终不过是,天性薄凉。

柳情大惊失色,那厢李嗣宁摔下竹签子,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直走到街角一个卖茶水的棚子下,才一撩衣摆,闷声坐了下来。

“公子何必动怒?江湖术士满口胡言,也值得您放在心上?”

“本公子岂会信这些无稽之谈。先父在世时,我们父子情深。本公子与几位兄弟更是兄友弟恭,亲近得很。只可惜他们福薄,待我接手家业后,都病的病,死的死了。”

柳情心头微震。他原以为天家贵胄最是无情,不想眼前这位年轻帝王竟还念着骨肉亲情。

“是小的狭隘了,公子重情重义,是……万民之福。”

“还是宿明懂我。我用人向来不疑,既交付与你真心,便也盼着你一片真心回报。”

“陛下想要的是怎样的真心?”

“眼下白郡公那侄子已在豫州治水半月余。我要你亲自去一趟。明里是视察灾情,暗里细查他们近几年所有案卷。账目、文书、人事调度,一应过目,不得有误。”

柳情听得这样近乎坦诚的话,心口一热:“公子几次要我去豫州,是柳情从前糊涂,总想着推脱。然这一次,柳情万死不辞。”

李嗣宁摇摇头:“本公子不要你为我卖命。”

静了一息才又道,“我只求你此番前去,能有些长进,多看、多思,活着回来见我。”

第29章轻手分春满堂暄

柳情去往豫州前,特意带着青砚上街采买。

卖花老妪也是眼尖,远远瞧见这位俊俏官人,把担子往道中一横,水灵灵的春色泼了人满眼。

柳情的脚底生了根,任身后轿马催促,只管盯着颤巍巍的花蕊发怔。

待他神魂归位,杏花压弯左臂,桃花涨满右怀,钱囊里也空了大半。

然也应景,这些娇花嫩柳,原就该配他这样风流标致的人物。纵使明日又要啃冷硬的炊饼,此刻拥着满怀春色,也算是有了份活着的盼头。

到了衙门,他挨个给相熟的同僚分花,连总躲在文书堆后头的小书办也没落下。

腼腆的年轻人捧着桃花,手足无措地站着。

柳情又往他怀里塞了两枝,打趣道:“快收着!这花与你可像了,都是见着人就会脸红的。”

有位同僚最是厌弃花花草草,柳情分花时自然略过了他。这人眼见众人案头多是添了春意,而自己案上光落落的,一张驴脸拉得老长,心下暗恼:难道我这般人物,还不值得他柳宿明来勾搭一二?

待柳情落座,那人笃笃捶着案几,扬声道:“柳宿明,过来把文书给誊了。”

等柳情走近,他又假模假式要指点,手往人臀上搭。柳情一个侧身,那爪子便扑了个空。

“你这字写得不对。”那人犹不死心,涎着张橘皮老脸,转而要抓他的手教写。

柳情将笔一搁:“下官手拙,不如大人这双巧手——既能摸人屁股,又能写公文,真是好本事。”

那人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嘴唇颤了半天。后闻柳情与林家二公子有些不清不白,他到底不敢造次,只掷来一叠卷宗:“去!把这些劳什子给陆阎王送去。叫他好生指点你去。”

柳情抱着卷宗,熟门熟路地往陆酌之的值房溜。左脚刚迈过门槛,就瞧见周寺卿在那儿吹胡子瞪眼。

“这群不成器的属下!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就这德行,我们还跟刑部争?今早刑部那小儿,仗着他家郡公爷的势,都快骑到我脖子上拉*了。”

陆酌之凉丝丝的声音从里头飘出:“周世叔,上梁若是歪了,下梁自然跟着斜。”

屋里静得能听见针掉。

半晌才响起周寺卿干巴巴的笑:“贤侄说得是啊。那个……老夫听闻陛下特命你带柳情前往豫州?果然是后生可畏。咱们大理寺往后的体面,可全指望着贤侄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