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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首页 > 柳宿渐明 > 第1章

第1章(2 / 2)

一把清泠泠的嗓音激得梅少爷肥躯乱颤,口里黏涎都淌到颈子上。他恨不能立时除去罗衫,把人按在就地,掏摸乱拱。

“我的镇国玉柱,柳主簿验验便知。”

下一瞬——

柳情的膝盖顶上他要命的地方。

“嗷!”梅德虾米似的弓腰捂裆。

柳情掸掸袖子,凛然道:“连你叔父的戒尺都躲不利索,还敢来我这儿讨豆腐吃。”

不等对方反应,他又抄起案卷劈头砸去,随即猫着腰,缩了肩,窜出数丈远。

梅德的银词浪语在身后追来,黏在耳畔,阴魂不散。

“来人,给爷扒了他这身官袍。”

“今儿一定要他这张傲气的嘴,含着爷的宝贝哭出声来。”

不知跑了多久,眼前已是水雾茫茫一片。几点渔火在河面上随波浮动,三两花船聚了又散,渐渐隐入苍茫夜色。

柳情停下脚步,鞋履半浸在湿冷的河滩上,不知该往哪里逃。

突然,渡头垂杨影里,驶来一只画船。翠幕朱栏,宛如水墨画中一抹秾丽的点缀。

他心中焦灼,不等船家发问,便纵身跃上,躲进满船的温香软雾去了。

那船门前挂着两只绛纱灯。灯下守着一对垂髫小童,左边圆脸翘鼻,右边细眉红唇,正举着袖子打瞌睡,全然不觉有人近前。

柳情不敢擅自进去,只呆呆立在门边。

就在这时,船帘一动,一只手探了过来,扶向他的胳膊。

大约是仓促间没抓准,那人的指头便顺着他的手腕,一路溜到了肘弯。

柳情站稳身子,偷眼一瞧,那手生得极好,指节修长干净,掌心温暖干燥。

他暗想帘后的人肯定气度不俗,连忙作揖:“刚才走得急了,幸好有公子出手相助。”

轻佻的嗓音裹着笑意,从头顶落下。

“不必谢我,本公子最爱扶的,就是投怀送抱的美人。”

第2章祸起画舫风流夜(下)

柳情抬头,对上一双带笑的桃花眼。

画船的主人穿桃红锦袍,翠带束发,端的是位风流俊逸的青年郎。

锦袍公子也把他上下一扫,乐了:“爷点的弹曲美人没见着,倒撞上你个抱书的呆头鹅。”

“在下大理寺主簿柳情。不小心闯到这儿,给您赔个不是。”

“哟,柳主簿?是来给我送公文啊,还是送你自己啊?”

满嘴荤话,还没完没了!

柳情心里直骂。金陵城里这些发、春的玩意儿,今晚是约好了还是怎么的,一个两个全往我这儿凑?

他顺手拣了个白瓷茶瓯要砸人,瞧见御赐标识,砸不得;转而抓起端砚要扔,又见名家题款,赔不起。最后摸到自己腰间的官牌,想想自己微薄俸禄,更是嫉富如仇,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

锦袍公子只当他书生弱质,一双手又生得柔白无骨,想来搬不动御瓷、端不起砚台,还是留着给自己解腰带最实在。便微微笑道:“柳大人好大的官威,本公子说句玩笑话,就要挨你拳脚伺候?”

柳情扭开脸去,正要咬牙往船外跳,外头传来梅家仆人怯生生的问话声。

“林、林公子安好……我家少爷让小的问问,有没有一个不长眼的闲人,搅了您的雅兴?”

那姓林的锦袍公子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冲柳情使了个眼色:“嘘——乖,别吭声,爷这就替你打发了外头的癞蛤蟆。”

柳情眼角微抽。

舫外的蛤蟆浪得没边,舫内的狐狸浑身发骚。

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早知道要被这姓林的浪荡子占便宜,还不如爽快地让梅家草包摸两把。反正梅家祖传的短软货色,连衣裳都顶不穿,谅他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这念头怄得柳情胃里翻酸水,他拧着身子往里头缩。

林公子哪肯放过,一把扣住他手腕,朝外头懒洋洋道:“回去告诉你家梅主子,爷这儿逮着只小狐狸,牙尖嘴利的,挺有意思。等爷收拾服帖了,再教他怎么摘这带刺的花儿。”

外头仆人听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地去了。

柳情瞅见梅家狗腿子的怂样,笑出了声。刚才不是还横着走吗?怎么一见林公子就腿软了?

嘴角刚咧开,人就僵住了。

坏了!全金陵城姓林的公子哥里,除了宰相的亲弟弟林温珏,还有谁能这么没脸没皮?

坊间传得不堪,都说这位林二爷日御数男,身子骨早被掏空,离了虎狼药根本立不起威风。

这下可好,刚挣脱梅德臭烘烘的狼嘴,转头又把自个儿囫囵地送进虎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