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心里没有一点埋怨,那是不可能的。
但此刻这点埋怨,被另一个男人填满了。
大魔的衣袖被他的狐狸爪子挠破了,露出半截精壮的手臂。
他丰腴的腿肉稳稳搭在手臂上,双手也忍不住环住大魔的脖颈。
……
谢还香竟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他睁开眼,身下的草堆垫着男人的黑斗篷,而男人正握着他的手,不知在做什么。
指尖有些凉,谢还香扭头,只见雄性大魔正低头,不紧不慢给他的指甲涂抹艳红的蔻丹。
谢还香双腿还是软的,衣裙下腿肉蹭着男人的斗篷,不愿起来。
“还不扶我起来,”他不满道。
话说出来,才发觉嗓子竟是沙哑的。
大魔扶起他,将他揽在怀里,低头继续涂抹蔻丹。
“你为何要涂我的指甲?”谢还香窝在他怀里。
“好看,”大魔轻捏他的掌心,执起他的手吻了吻他艳红的指尖。
“若是今日的事让我相公知道,你就死定了,”谢还香抬头,瞪了他一眼,可他面颊上红晕未褪,眉眼皆是被滋润过后的春情,这一眼更像是娇嗔。
谢还香想,相公就是相公,今日他只是贪玩了一点,下次他定不会这样了。
可他的双腿却食髓知味,来回蹭身下男人的腿。
搭在他腰间的手倏然收紧,谢还香又像是被踩到了狐狸尾巴,急急忙忙从大魔身上下来,自顾自整理被揉皱的衣裳。
整理完衣裳,他又从恶鬼送他的储物戒里摸出一面铜镜,来来回回对镜梳理头发和尾巴毛。
做完这些,谢还香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怎么了?”大魔起身,朝他走近。
谢还香凑近铜镜,竟发觉自己下巴处多了个牙印。
他瞪了大魔一眼,转身跑了。
都怪这个家伙,害得他在大牢里睡着,消磨了太多时间,再不回去,相公怕是就要找过来了。
甚至他都来不及去第三间牢房里教训第三个坏家伙。
小跑着自第三间牢房前经过时,谢还香还听见里头传来男人愤怒的质问声。
敢挑衅他,待他回去安抚好相公,看他不狠狠教训这个家伙。
谢还香心里记下,加快步子回了寝殿。
……
浴桶里的水渐渐冷却,谢还香也从回忆里抽离出来。
许是他洗了太久,恶鬼已在门外敲了两次门。
谢还香起身走出浴桶,甩掉尾巴上的毛,裹着单薄的长袍爬上了榻。
“相公,进来吧,”他窝在榻上,打了个哈欠。
今日在牢里胡闹太久,他显然累了,也困了。
恶鬼进来,驱使几个凶尸将浴桶抬下去,走到榻边时,谢还香满头发丝未干,已然昏昏欲睡。
他轻轻挑开盖住谢还香大半张脸地被褥,捏住小狐狸精的下巴,微眯双眼。
浅红的牙印撞入眼眸。
是他的娘子不经意留下的背叛证据,还是有心之人故意留下的挑衅?
恶鬼更偏向后者。
他的娘子这样单纯天真,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定是有贱人挑拨。
谢还香半梦半醒睁开眼,见男人一瞬不瞬盯着他,含糊地哼了一声,“怎么了相公?”
“没什么,”恶鬼平静道,“睡吧,相公守着你。”
谢还香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地方,继续闭眼睡去。
少年浑身散发着一种沐浴后的清香,面容恬静,毫无防备地枕在男人的腿上,远远瞧着,何等岁月静好,谁不得感叹一句夫妻恩爱?
恶鬼缓慢抚摸谢还香的鬓角,眸底情绪莫名,在榻边一坐便是一夜。
次日醒来,谢还香还枕在他腿上。
“相公,你怎么没回棺材里睡?”谢还香眨眨眼。
“你也说了,我是你相公,”恶鬼伸手,反复抚摸他下巴上的牙印,“坐在这儿陪你,不是人之常情?”
谢还香眸光闪烁,立马道:“这是我昨日不小心摔了一跤,不是别人咬的哦。”
恶鬼默然许久,谢还香恼羞成怒,“你怎么不说话?你不信我?”
“当然信,”恶鬼道,“下次不要一个人去地牢,便不会摔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