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香,你不是说二师兄是对你最好的人么?”孟则书眼睑猩红,紧盯着他,眉目堪称柔和,“为何现在又不是了?是我的衣裳不够白,还是对你不够好?”
谢还香蹙起细眉,不断推拒,分明从来不在男人面前穿亵裤,腿上也是随便便能让人舔,那双水灵灵的眼睛依然宛若稚子般纯净。
“二师兄,你抓疼我了。”其实并不是很疼,男人明显收着力道,但谢还香太娇气,已经委屈红了眼眶。
“还香,回答我,回答我可好?”孟则书低头逼近,周身气息压得小狐狸精喘不过气,温声细语追问,“到底是哪儿不好,让你不来二师兄屋里了?告诉师兄,师兄愿意改,改到你满意为止。”
谢还香如何也推不开人,逐渐便恼了,一巴掌甩偏了孟则书的脸。
“我都说了放开我!你好讨厌!”谢还香捂着扇红的掌心,虚张声势吼道。
孟则书喋喋不休地追问终于停止,沉默许久,轻轻笑了一声。
男人分明长了一张和孟则钧九分相似的脸,谢还香从前很难分清,如今却能清晰认出两个师兄的不同之处。
孟则钧的嘴很讨厌很坏,但脑子不好,又笨又傻,总是想欺负他又被他欺负回去,只比巫流聪明一点点,巫流在小木屋坐了一个月,被剑捅了也不知道躲,巫流最傻。
二师兄的嘴很会哄狐狸,每次谢还香都会被他哄得一直黏人撒娇,可最后又觉得有些害怕。
连自己弟弟都不在乎的人,难道真的会对他这样坏事做尽的狐狸精好吗?
谢还香又默默往床榻里挪了挪。
“二师兄,你回去吧。”
孟则书温声道:“还香,抛弃二师兄,你会后悔的。”
说罢转身离开了。
谢还香直到听不见他的脚步声了,才松了口气。
他爬下榻,蹲在地上低头观察孟则钧。
男人脸上的金色纹路忽明忽暗,脖颈上青筋暴起跳动,似乎在承受非同寻常的痛苦。
谢还香有些发呆。
巫流死的时候,会不会也这样疼?
他答应了要罩着巫流,可最后巫流死了,他却什么都拦不住。
小狐狸精第一次有自己的小跟班,欺负了巫流那么久,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谢还香顿时不觉得孟则钧可怜了,巫流才可怜呢!
孟则钧害死了巫流,他要替巫流报仇!
谢还香从腰间拔出那把匕首,慢吞吞抵在男人脖子上,然后纠结地咬住唇。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杀过人,甚至连血都不曾碰过,他吃的兔子和山鸡,都是熟了才吞进肚子里。
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发抖。
“怎么还不动手?”孟则钧睁开眼,眼皮虚虚耷拉着,虎落平阳,连只爪子都没长尖的小狐狸也能趴在他头上了。
哐当一声,匕首跌落在地。
谢还香恶狠狠捶打孟则钧的胸口。
“我从不后悔杀了那个外门弟子,”孟则钧望着他,声音沙哑而虚弱,气息略微急促,“还香,人族生来便不如妖魔,没有利爪,没有鳞片,若失去手里的剑,便是砧板上的鱼肉被随意宰割。”
“自柳无道成为天阶大魔,他杀了那么多人族,魔族奉他为神,人族里竟也能有人为了这么一个杀害同族的畜生背叛自己的族人!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那你为何不杀我?”谢还香自己给自己抹眼泪,“我也使了邪魔歪道,还偷跑下山去了魔界,你不怀疑我是内奸吗?”
孟则钧摇摇头,“你不一样。”
“为什么呀?”谢还香瞪着他。
孟则钧闭眼蹙眉,随着脸上金色纹路闪烁,他呼吸也倏然急促,搭在膝上的手紧攥成拳,似在忍耐。
片刻后,孟则钧拳头松了,重新睁开眼,伸手替他擦眼泪,恶声恶气道:“因为你笨。”
“一开始真以为你是合欢宗的邪修,混进宗门里到处勾引男人,后来……”
后来发现这小蠢货是真的笨得可爱,身为掌门亲传弟子,御剑不会,功法不会,除了吃就是睡,还动不动便哭鼻子,娇气得不行,不像是合欢宗的邪修,倒像是只未开化的狐狸精,什么都没学会也想来吸男人的精气,最后被占了便宜都不知道。
谢还香瞪圆了眼,“我才不是邪修呢。”
他是苍山最漂亮的狐狸精,毛发一点杂毛都没有,是最纯血的狐狸精呢!
孟则钧扫过他身后摇晃的法器,眯起眼:“你是狐狸精。”
谢还香惊慌摇头:“我不是!你别瞎说!”
孟则钧抓住他的尾巴:“那就乖乖把你的法器藏好,除了我谁也不让瞧。”
说罢,又重复确定了一遍:“你没给旁人瞧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