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多看了谢还香一眼。
长得挺嫩,皮肤挺白,双腿笔直细长,没穿亵裤。
骨相精致秀美,不沾染一丝凡间浊气,就连呼吸里带出的香气都纯得很。
无一处有瑕,无一处不珍贵,天生该被藏在堆满十几层毛毯的床榻上娇养。当真不愧是情报所记载的那只苍山雪域最漂亮的狐狸精。
哦,腰也挺细的。
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可以随便命令一个男人了?
经过昨夜,陆淮才恍然惊觉,自己险些入了这小狐狸的套。自古以来,魔族多少兄弟手足因为美色相残,何等血淋淋的教训就摆在眼前!
他们未来的小主母,不太老实。
那张嫩脸猝不及防凑近,连带着那股甜腻的香气也钻进鼻腔。
“你的脸怎么了?”
陆淮回过神,垂眼甚至能看清这位小主母脸上细腻到毫无毛孔的皮肤。
“昨日巡逻,不小心磕到了。”他语气硬邦邦地道。
“你好笨,”谢还香仰头,看着陆淮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活像是被人教训了一顿。
连磕碰都能这么严重,这只魔比梦里的大魔还要笨。
他从赤橙色小包里摸出一个瓷瓶,朝陆淮招招手,声音很软,“你低头。”
陆淮一只手撑在小狐狸身侧的窗台外沿,微微俯身,好整以暇瞅着他。
谢还香咬开瓶塞,倒出一点儿深绿色的药水在掌心,用指尖抹在陆淮发紫的右眼上。
陆淮闭上眼,撑在一侧的指骨倏然绷紧。
片刻后。
“好了。”谢还香将瓷瓶放回小包内,陆淮低头,好让这包挂在自己脖子上。
“你这包里怎么什么都有?”
谢还香道:“巫流总是受伤,都是他用剩的。你认识巫流吗?”
陆淮假笑道:“没听说过,鬼知道是什么小角色。”
“好吧,”谢还香和他并肩穿过一处魔宫长廊,廊下岩浆翻滚,热气沸腾吹起发丝,他有些怕,默默抓住了陆淮的衣袖。
方才走路不曾注意,这里谢还香此前都不曾来过。
放眼望去,所有的路都是由架在岩浆上的廊道凭借而成。
“这么多年,还是老样子,”陆淮呢喃了声。
“你以前来过这儿?”谢还香歪头,好奇问,“这里是做什么的?”
“这里……”陆淮沉吟片刻,剩下的话还未说出口,身旁的小狐狸忽然抬步朝某个方向追了过去。
他立马追上去,捏住谢还香的后衣领,把人扯回来,“这里不能乱跑。”
“我没乱跑,我看见哥哥了,”这段时日,除了每日定时会回来哄他睡觉,谢九言忙得不见人影,此刻倏然瞧见了人,谢还香哪里还需要旁的魔陪他玩,“小包还我,我不要你陪我玩了,我要去找哥哥。”
陆淮皱眉,按住脖子上的挂包,“我带你去,这里很危险。”
谢还香早已等不及,闻言便迈开步子跑了起来。
拐角处迎面走来一队巡逻的魔族,不等他反应,陆淮已揽住他,一手掐了个遁形诀,把他裹进披风里。
等巡逻的魔族离开时,谢还香已被男人披风里裹挟的热意熏红了脸,他热得试图钻出一个脑袋,又被陆淮眼疾手快摁回去。
“走了,”陆淮瞥了眼走远的巡逻队,扯下斗篷,目光便是一顿。
谢还香面颊泛起浅红,额发凌乱,一想到自己出门前精心梳好的头发被弄没了,原本精致漂亮的狐狸精变成乱糟糟的狐狸,便愈发生气,抿起唇瓣一声不吭盯着他。
陆淮轻咳一声,伸手理了理他头顶的几根毛,赔笑道:“不是要去找哥哥?小主母,咱们走吧?”
谢还香瞪他一眼,气鼓鼓地走了。
陆淮跟在后头,嬉皮笑脸去拽他的袖子。
谢还香扯回袖子,转了转眼珠,开口:“你等着吧,我要去你们主上那儿告状,届时有你好看的。”
“我不是每日都陪你玩了?怎么还要告状?”陆淮急忙道,“小主母,像我这样的魔出来混就是为了讨口饭吃,混到今日不容易的。”
主上大事将成,他马上就是二把手,此时若是被赶出去,岂不是这么多年都白干了?
那怎么行。
陆淮感受到了来自于小狐狸精幼稚的报复。
幼稚但有用。
“我给你当牛做马行不行?你莫和主上说。”陆淮苦笑。
谢还香轻哼一声,不置可否,“看我心情。”
说吧,得意洋洋地走了。
陆淮一脸苦相跟在后头。
一炷香后,陆淮背着人一跃而下,在岩浆围绕的密洞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