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觉面色渐沉,“还香,你已被柳无道的气息浸透了。”
谢还香呆呆望着腰间的铃铛。
这不是巫流送给他的礼物吗?怎么会和柳无道有关系?
“那怎么办?我……我会死吗?”他拽了拽腰间的红绳,却发觉这红绳坚韧无比,死死勒在他他的腰上扯不下来,急得红了眼眶,只能去拉容觉的衣袖,“大师兄,我害怕。”
容觉忽而又沉默下来。
先不论这枚铃铛的来处,只说谢还香日日挂着这枚铃铛,寻常魔族便近不得他的身,即便有魔不怀好意,也会被他身上另一股雄性大魔的气息吓软逼退。
容觉半眯起眼。
只是,真的太碍眼了。
容觉抬手抽剑,剑尖挑起少年腰间那根细腰带,手腕倏然用力。
红绳随即断开,那枚抱着尾巴睡觉的狐狸玉佩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明明师兄帮他解决了问题,可谢还香垂着脑袋,似乎不太开心。
“还香,看看这是什么?”
谢还香闻声抬头,看向男人掌心的玉佩。
是一只抱着酒瓶,醉醺醺吐舌头的小狐狸。
谢还香冷哼一声,没说话,但眼睛却亮了起来,一直盯着那吐舌头的小狐狸看。
容觉蹲下身,替他把玉佩绑在腰上。
“给师兄一日时间,给还香做一个新的腰带来挂还香的宝剑,好吗?”
谢还香抿唇:“会有铃铛吗?”
“会有。”
谢还香懵懂点头,“大师兄也会用肋骨做铃舌吗?”
“……”容觉顿了顿,指尖勾起地上的铃铛,抬眸望他,“还香喜欢这样的铃铛?”
“其实还香若喜欢,也无妨。”
谢还香摇头,把男人拽起来,“师兄,你不是答应了带我去浮屠塔看看吗?我们快去吧?”
“还香还没有告诉师兄,铃铛从何而来。”男人语气平缓,眼神却隐隐不容拒绝。
巫流两个字本已到了嘴边,谢还香逆反的劲儿又上来了,双手抱胸背对容觉,不耐烦开口:
“干嘛一直催我呀?是我偷偷把柳无道打了一顿,从他那儿抢来的行了吧?你把我也抓去浮屠塔里好了!”
“还香,柳无道很危险,”容觉双手扣住他的手臂,把人转过身子面对自己,认真道,“师兄必须确定你没有被魔族盯上,并非催你。”
“是巫流送我的,”谢还香不情不愿道。
容觉面上似乎并未因这个名字有任何反应,只是平静地道:“好,师兄带你去浮屠塔。”
谢还香重新扬起笑容,亲昵地拽住他的衣袖,“师兄最好了。”
“那师兄是对还香最好的人么?”容觉板着脸问他。
这个问题无比熟悉,二师兄前不久才问过他。
谢还香一如既往地点头含糊过去:“是啊。”
……
这是谢还香第一次光明正大地靠近浮屠塔,所有的结界与剑阵都为他让路。
他拽着男人衣袖的一个小角,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时不时探出脑袋朝前看一眼,琥珀色的眼珠倒映着塔内纵横交错的镇妖符文,等他意识到那是什么后,又会默默缩回男人背后。
毕竟没有小妖会不怕浮屠塔。
一炷香后,他跟着容觉走到了第九层。
与下面八层不同,第九层只关押了一只妖物,也就是传闻里的灭世大妖。
谢还香提起衣摆,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稍不留神就会踩到地上贴着的黄符与闪烁金光的符文。
“还香,”容觉停住脚步,低声道,“那便是灭世大妖。”
谢还香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低垂着头,长发凌乱遮住面容,身上白衣血痕斑驳,几条比他手臂还要粗的锁链从塔顶垂落下来,拖拽住他的两条手臂,锁链末端缠绕那灭世大妖的手臂几圈后牢牢钉入他的肩胛骨。
浓稠的妖血顺着锁链滴下来。
“浮屠塔镇压了他五百年,他身上的血孽之气都不曾有半分衰减,”容觉道,“还香,下次师兄不在的时候,不要再一个人跑来浮屠塔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