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谢还香垂着脑袋,嘴角险些压不下来。
还想勤加修炼?哼,容觉非要把他带到缥缈峰来,就别想修炼。
仙门百家人人皆说,容觉是年轻一辈里,最有希望达到剑尊境界的剑修。
五十年前,上一任剑尊死在了苍山雪域,他的剑阵让成千上万的妖族一同陪葬。
他绝对不能让容觉剑阵突破后,再把这剑阵用到妖族身上。
往后几日,谢还香明面上是老实修炼了,却时时刻刻缠着容觉,但凡对方离开片刻,要么闹着要回自己屋子去住,要么就拽着大师兄的衣袖撒娇。
容觉无法,只能一直守着他,等人睡着了,才能抽出时间处理宗门事务,再留出半个时辰给自己修炼。
三日后,谢还香倏然从梦中惊醒,趴在桌案上,侧目看着闭目打坐周身灵气缠绕的人,忽而脑中灵光一现。
若是大师兄和他一样睡着了,不就没办法修炼了?
当天深夜,谢还香偷偷摸摸从窗户里翻出去,轻手轻脚走进竹林。
竹林里,巫流一如从前每一日那般,提着烧鸡融入竹林的粘稠夜色里,等他。
“巫流,我有一件事要你去做,”谢还香兴奋地朝他招招手。
巫流看了他一眼,俯身低头,附耳过去。
少年踮起脚尖,一只手掩唇,一只手扶在他肩上,眼睛明亮,声音很软,小声嘀咕着,唇缝间热气故意喷洒在他颈侧。
看着这么嫩,勾引人的手段挺熟。
巫流薄唇绷直成冷淡的弧度,微微侧过头,又被少年拽住耳朵扯回来。
“记住了吗?”谢还香唇瓣一张一合,隐约能看见粉色的舌尖。
巫流淡淡问:“还香以前……也这样和你的师兄说话?”
谢还香疑惑歪头:“啊?”
巫流继续道:“买迷药这种手段,也是从你的某个师兄那儿学来?”
谢还香莫名其妙瞅着他,有些不高兴,随手抓了一把竹叶甩在男人脸上。
巫流阖上眼,任由竹叶甩在脸上,又顺着他挺拔的鼻梁弧度缓缓飘落下去。
“你有没有记住我说的话啊?你是我的小狗,你得听我的!你的话怎么这么多?”
“明日午时,你必须把我要的东西带过来,”谢还香踮着脚尖,抬着下巴在他耳边凶巴巴地威胁,“不然你知道我的厉害。”
巫流眸光微暗:“还香最厉害。”
次日午时一到,谢还香偷偷摸摸溜出静心室,却没瞧见巫流的影子。
他等了约莫一刻钟,额发略有凌乱的男人才赶到。
谢还香接过那包药,顾不得骂一句姗姗来迟的男人,匆忙跑回屋子里。
“主上,您已经陪这小狐狸精玩了几日的小跟班游戏了,有打探出妖族的计划么?”
手下贼兮兮冒出来,“今日险些被容觉那厮发觉,您忘了咱们潜伏在这流云仙宗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养伤啊!
您的伤本就没养好,依我看,还是别假装给那小狐狸当狗比较好,换个其他法子吧。”
巫流捂住左臂上不断冒出黑雾的剑伤,冷脸不语。
……
静心室内。
谢还香左顾右盼,从袖中摸出那包迷药,倒了一半在容觉的茶壶里,后又担心不够,干脆把一整包都倒进去。
哈哈,只要容觉喝了,任他是金丹还是元婴,都得睡上个七天七夜。
谢还香心情甚好,哼着小曲,随手拿起桌案上的一根筷子,轻轻搅拌直到药粉彻底融进茶水里,然后顺手舔干净竹筷上残余的茶水,以免被男人发觉。
一切刚恢复到原位,容觉便走了进来。
谢还香殷勤地给他倒了一杯水,“师兄,喝茶。”
“多谢师弟,”容觉接过,在少年满怀期待的目光下正要饮下——
“师兄……我怎么……这么困啊……”
谢还香身形一晃,往一旁栽了下去。
“师弟?!”容觉面色一变,扶住即将倒地的人。
……
谢还香好像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梦里他和哥哥,还有爹娘在苍山雪域上比谁用头在雪地里打洞打得快。
他总是打洞打得最慢的,因为雪地旁有一条未曾冰封的河。
谢还香总是忍不住悄悄凑到河边,以河水为镜仔细梳理自己漂亮的狐狸毛。
等他舔完毛,来回欣赏够了河水倒映下的那只伸懒腰摇尾巴的狐狸,雪地上已全都是坑坑洼洼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