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很好,劳烦管事了。”云初霁轻声道。
管事松了口气,又陪着笑询问:“那药材可还够用?主帅吩咐过,公子若是需要增补药材,尽管开口,府里全力置办。”
云初霁思忖片刻,走到桌案前,提笔蘸墨,快速写下一张药材清单,递给他:“这些药材,不知能否寻来?”
管事接过清单,扫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云公子,这川乌、草乌、马钱子……皆是烈性毒药,您要这些药材做什么?”
云初霁抬眸看他,唇角噙着一抹淡笑,语气平静笃定:“自然是用来治病救人。”
管事张了张嘴,满心疑惑,却不敢多问,毕竟是主帅亲自关照的人,连忙将单子小心叠好,揣进怀中:“公子放心,小的这就去寻,定会尽快备齐送来。”
说罢,便躬身告退,快步离去。
云初霁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渐渐淡去,目光落在清单上,神色沉静。
川乌、草乌、马钱子,世人皆视其为剧毒之物,避之不及,可在医者眼中,药无好坏,毒亦如此,用对剂量、辨对病症,烈性毒药亦可成救命良药,用错则成索命利器。
师父曾说,用药如用兵,庸者畏兵器之险,智者懂驭器之法。
他深谙此道。
日暮西垂,晚霞渐褪,云初霁回到偏院,却没像往常一样,看见阿青端着热汤在门口等候。
心中微疑,他推门而入,便见阿青蹲在院子墙角,垂着脑袋,一脸愁容地发呆,全然没了白日里的欢喜劲儿。
“阿青。”云初霁轻声唤他。
阿青猛地回过头,脸上神情凝重又慌张,站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慌乱:“公子,出大事了!”
云初霁看着他凝重的神色,心头微沉:“何事?”
阿青深吸一口气,压着声音道:“下午传来边境急报,北方异族蠢蠢欲动,恐要举兵来犯,府里已经开始连夜筹备军械、粮草、战马,忙得不可开交,所有人都在说,主帅……怕是要即刻出征了。”
云初霁的脚步顿住,指尖微微一僵,心底那丝晨起的暖意,瞬间淡了几分。
“消息可属实?”
“千真万确,府里上下都传遍了,各处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军务。”阿青抬眸看着他,语气小心翼翼,“公子,您说主帅,真的会去吗?”
云初霁沉默片刻,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平静却带着笃定:“他是战神府主帅,镇守边境是他的职责,无论如何,他都会去。”
这晚的晚饭,云初霁没什么胃口,阿青端来的热汤,也只浅饮了两口,便放下了碗筷,心绪莫名有些纷乱。
夜色渐浓,月光洒在庭院里,铺了一层清辉。院门外忽然传来沉稳厚重的脚步声,一步步踏在青石板上,清晰可闻,不是阿青的轻快步伐,而是那道熟悉的、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云初霁心头一动,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院门口。
战北疆立在月光下,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墨色披风,身姿挺拔如松,月光洒在他冷峻的眉眼上,添了几分清寂。他就那样静静站着,目光沉沉地望着云初霁,没有说话。
云初霁也抬眸看着他,两人隔着院门,在月色下相对而立,周遭一片静谧,唯有晚风拂过枝叶的轻响。
良久,战北疆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简单直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我要走了。”
云初霁轻轻点头,眼底平静,却藏着一丝细微的波澜:“我知道了。”
战北疆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似有千言万语,唇瓣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句叮嘱,语气平淡却真切:“好好待在府里,照顾好自己。”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留,转身迈步,玄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只留下一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和满院清冷的月光。
云初霁站在院门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心底空落落的,晨起的欣喜,早已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别离,冲淡得无影无踪。
第25章请缨
战北疆领兵离去的次日,云初霁便径直前往前院,寻管家王忠。
王忠正指挥着府中下人搬运军械粮草、整理出征物资,忙得脚不沾地,抬眼看见云初霁缓步走来,不由得愣了一瞬,连忙停下手中活计,语气比往日谦和了不少:“云公子,今日怎的来了前院,可是有何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