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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2 / 2)

云初霁神色平静,走到药柜前,拉开抽屉,随手整理着里面的药材,头也不回:“躲什么。”

“她摆明了是来找麻烦的啊!”阿青跟在他身后,满脸焦急。

云初霁停下动作,回过头看向他,眼神淡然:“我知道。”

阿青一愣,更是不解:“那您还……”

“阿青,”云初霁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你要记得,这里是战神府。”

阿青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眼底的焦急渐渐散去。

是啊,这里是战神府,是战北疆的地界,柳如烟再有心思,也不敢在这里肆意妄为,更不敢轻易动他。

第22章再临

柳如烟的到来,比云初霁预想的还要快。

他刚将分拣好的黄芪尽数收入药柜抽屉,拍净指尖沾着的药渣,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当声,步步生响,刻意张扬,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阿青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下意识往云初霁身后缩了缩,声音发紧:“公子,是她……”

云初霁抬眸望去,柳如烟已经踩着碎步,款款立在了药房门口。

今日她换了一身月白色软罗裙,裙身绣着细密的银线暗纹,步履轻移间,暗纹泛着细碎流光,看着温婉雅致。发髻上簪着一支羊脂白玉步摇,垂落的珍珠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更衬得她眉眼娇柔。身后依旧跟着四个垂手侍立的丫鬟,各自捧着锦盒、团扇、鎏金香炉与拂尘,排场十足,倒像是来巡视领地,而非登门拜访。

“云公子,许久未见,我又来叨扰了。”柳如烟唇角噙着温婉笑意,声音娇软清甜,听着毫无恶意,全然不见上次的针锋相对。

云初霁微微欠身,礼数周全,语气平淡疏离:“柳小姐。”

柳如烟款步走进药房,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屋内——崭新的药柜擦得锃亮,各色上等药材码放整齐,整个药房干净规整,全然不见往日的破旧。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与暗沉,转瞬即逝,随即笑意更甜。

“哟,不过几日未见,这药房竟被打理得这般雅致,云公子当真是好本事。”

云初霁未曾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神色淡然,不卑不亢。

柳如烟也不觉得尴尬,侧身朝身后丫鬟示意,语气依旧温婉:“上次前来,是我行事仓促,多有得罪,回去后心中一直过意不去。今日特意备了薄礼,专程给云公子赔罪。”

随行丫鬟立刻捧着锦盒上前,屈膝打开盒盖。

只见锦盒内铺着明黄色绒布,正中躺着一只羊脂白玉酒壶,玉质温润细腻,毫无瑕疵,壶身雕刻着精致缠枝莲纹,刀法灵动,壶口以红蜡密封,蜡面印着一方小巧的宫廷印记。旁边还配着一只同款玉质小酒杯,玲珑剔透,一看便知是价值不菲的珍品。

“这是宫中秘制的御酒,是太后娘娘亲赏的稀罕物,一年也酿不出几坛,我自己都舍不得轻易饮用。”柳如烟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大方,目光紧紧锁住云初霁,等着看他受宠若惊、感恩戴德的模样,“想着云公子初来战神府,人生地不熟,便拿来赠予公子,也算我的一点心意。”

云初霁垂眸扫了那玉壶一眼,伸手接过,指尖触到温润的玉质,语气平静:“多谢柳小姐厚赠。”

柳如烟见他收下,唇角的笑意更深,眼底藏着一丝算计。

云初霁低头把玩着玉酒壶,指尖轻轻拨开壶口的红蜡,凑近鼻尖,轻嗅了一下,又缓缓再嗅一次,神色始终淡然。

柳如烟站在一旁,笑意盈盈,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云初霁缓缓将红蜡塞回壶口,抬眸看向柳如烟,语气平和:“柳小姐,这御酒,当真是太后娘娘赏赐的?”

“自然是真的,公子莫非不信?”柳如烟笑容不变,语气笃定,没有半分心虚。

云初霁轻轻摇头,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缓缓开口:“并非不信,只是这酒中,掺了钩吻。”

话音落下,柳如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作镇定,故作惊讶地掩唇:“钩吻?云公子莫不是说笑了,这可是正经宫廷御酒,怎会掺杂毒物?”

“钩吻又名断肠草,性烈有毒,混入酒中,会散发出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寻常人难以察觉。”云初霁将玉酒壶举至她面前,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这酒中的钩吻,剂量不小,绝非寻常失误。”

他看着柳如烟瞬间发白的脸色,继续缓缓道来,语气带着医者的冷静:“钩吻少量可入药镇痛,一旦过量便是剧毒。初饮只会觉得头晕乏力,误以为是酒力所致;多饮几次,便会四肢麻木、咽喉干涩,进而呼吸麻痹,待到身体出现明显不适,早已伤及脏腑,药石罔医。”

说罢,云初霁将玉酒壶轻轻合上,递回给她,神色淡然:“此礼太过贵重,且暗藏凶险,我不敢收,还请柳小姐带回。”

柳如烟僵在原地,没有伸手去接,脸上的温婉笑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难辨的神情——有算计落空的不甘,有被戳穿的恼怒,还有一丝后知后觉的后怕。

云初霁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