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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 2)

然后他“看见”了。

那是一头虚影,庞大、狰狞、浑身上下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它被锁在那个人的神魂深处,正在疯狂地挣扎、撕咬,想要挣脱束缚。而那个人——战北疆——正在用自己的神魂压制它,一遍又一遍,日日夜夜,从无休止。

云初霁心头一震。

那是……凶兽?

他想起古籍中记载的上古传说——饕餮、穷奇、混沌、梼杌,四大凶兽,为祸人间。后来被大能封印,消失无踪。难道……

就在他震惊的瞬间,那头凶兽虚影忽然转过头来。

它“看”向了他。

云初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来。刚才还在疯狂挣扎的凶兽,在他“看”过去的那一刻,安静下来了。

云初霁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他看见战北疆的眼神变了——变得更加复杂,更加困惑,还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院子里一片死寂。

领主跪在地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战北疆一直盯着屋里那个omega看,看得他心里发毛。婶娘已经晕过去了,两个婆子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侍卫们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

战北疆站在院中,隔着那道破旧的门,看着屋里那个蜷缩在床头的少年。

那少年脸色潮红,呼吸急促,明显正处于发情期。但他的眼神——那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发情期的人该有的。那少年在看他,也在看别的什么——看他体内的东西。

他能看见?

战北疆不确定。但他体内的饕餮,从刚才那一刻起,就彻底安静下来了。十五年,整整十五年,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能让饕餮安静。

哪怕只是片刻。

云初霁不知道战北疆在想什么。他只知道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没有移开过,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不敢轻举妄动。

时间像是凝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呼吸,也许是半炷香——战北疆终于动了。

他迈步,走进屋里。

领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身边侍卫死死拽住。战神的事,谁敢管?

云初霁看着那个人一步步走近,心跳如擂鼓。他想往后退,但背后就是墙,退无可退。

战北疆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距离这么近,云初霁更能看清那双眼睛里的东西——除了冷,除了压抑的痛苦,还有一种他读不懂的复杂。

然后战北疆开口了。

“你叫什么名字?”声音低沉,没有刚才的威压,却依然让人不敢违逆。

云初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几乎发不出声音。他咽了口唾沫,用尽全力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云……初霁。”

战北疆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转身往外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此人,本帅带走。”

不是询问,不是商议,是宣布。

领主呆住了,想说什么,但对上战北疆的目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云初霁也呆住了。

带走?带去哪儿?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有人上前——两个亲卫,动作利落地用氅衣裹住他,把他抱起来。那氅衣上有淡淡的冷香,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被抱着往外走,经过战北疆身边时,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出了院子,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启动时,他透过帘缝看见战北疆翻身上马,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那个背影,孤独得像一座山。

云初霁收回目光,蜷缩在马车角落里,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他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去哪里,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命运。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赌赢了。

他真的活下来了。

第5章带走

马车在颠簸,云初霁蜷缩在角落里,身上还裹着那件氅衣。氅衣很大,把他整个人都包了进去,只露出一个脑袋。布料是上好的锦缎,内里衬着柔软的皮毛,和他这具身体十八年来穿过的所有粗布衣裳都不一样。

但他顾不上感受这些,他的注意力全在车帘外面——那个骑马的人身上。

马蹄声不紧不慢地响着,就在马车侧前方。偶尔能透过帘缝看见一角玄色的衣摆,看见战马有力的步伐,看见那只握着缰绳的手。

那只手很好看。

云初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注意到这个——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刀剑的人才会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