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寄礼一来就直奔莫怀柔。
裴明月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我没事。你和张道友一起,如果有余力,去支援一下微尘和常音。”
莫怀柔舔了舔嘴唇,想说什么,又看了一眼萧淮砚,气急败坏地“哎呀”了一声才道:“我知道了,师兄你小心!”
说完,她便拽着张寄礼去了另一边。
裴明月牙关紧咬,将满心焦躁尽数压下。
他金丹中期灵力轰然迸发,长剑挽出三道凌厉的剑花,仙门剑诀破空而出。
“来吧。”
萧淮砚手腕轻转,长剑迎上。
剑光与他撞在一处,两股同等境界的灵力轰然炸开,气浪掀得周遭碎石翻飞。
萧淮砚不退反进,招式十分沉稳,却偏偏不带半分魔气,每一招都正统得无可挑剔。
他低笑一声,身影侧滑到一边,避开他直刺心口的一剑,指尖仙力轻弹,精准点在裴明月的剑脊之上。
裴明月剑招不停,招招狠辣,可萧淮砚总能躲开,偶尔反击一下,就逼得他连连后退。
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不分上下,裴明月越打越急,额头上全是汗。
“师兄,你不行啊。”萧淮砚淡淡道了一句,剑招突然加快,“你太急了,破绽太多。”
裴明月不听,强行催动灵力,剑势暴涨,直刺萧淮砚胸口。
萧淮砚侧身躲开,手腕一转,剑背狠狠敲在他的小臂上。
裴明月疼得手一麻,剑差点掉在地上。
“你如今既然入了魔,何不用魔气,怕是你魔力的境界恐怕比中期还要高吧。”他喘着气问。
萧淮砚逼近一步,声音冷了点:“师兄,我跟你打,是想让你认清——你现在根本不够强,”
“所以,”他道:“别妄图去帮你师尊,容徐行的忙。”
这句话戳中了裴明月的痛处,他心神一乱,灵力瞬间不稳。
萧淮砚抓住机会,剑一挑,精准打在他的手腕上。
“哐当!”
裴明月的剑直接脱手飞了出去。
他此时的剑早已不是如玉,自被关入魔狱后,如玉便脱了手,此时的佩剑也只是自己早期过渡的剑,根本不趁手。
裴明月刚想后退,萧淮砚抬手轻轻一推,仙力重重落在他的肩上。
裴明月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他看着面前冷淡的萧淮砚,一时间更恍惚了几分。
那次,同样也是他们两个,甚至二人都是金丹初期,在众多弟子的注视下,他赢了萧淮砚。
萧淮砚缓步上前,剑尖微微垂下,没有伤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垂眸看着跌坐的裴明月,墨色眼底平静无波,只轻轻开口,声音低沉清晰:
“师兄,你输了。”
一句话,砸得裴明月心口发闷,半天回不过神。
曾经的胜者与败者,早已换了位置。
他看着面前冷淡的萧淮砚,整个人忽然陷入一种恍惚里,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这段日子以来,他从来没有真正松过一口气。
得知叶吟啸尚有可乘之机时,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所有的坚持都有了方向。
不顾一切闯入魔狱,在凶险绝境里挣扎,只为将他救回来。
自己成功将他救了出来后,他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他以为,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等到圆满的结果。
可这份放松,还没来得及生根,就被层层阴霾彻底覆盖。
叶吟啸的真实身份如同一记重锤敲打在心头,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来应对此情景。
叶吟啸的欺骗与隐瞒,像一根细小却尖锐的刺,深深扎在心底。
他曾毫无保留地信任,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谎言与蒙蔽。
他像个被人随意摆布的棋子,在不知情中奔波,在真相面前狼狈不堪。
这份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痛楚,他一直强压着,不敢流露半分。
还有魔狱里暗无天日的日子。
遍地魔物,血腥味经久不散,每一次挥剑都是在生死边缘徘徊。
他杀退一波又一波的怪物,手上沾满魔血,心底却被无尽的压抑包裹。
那些挥之不去的恐惧、深夜里难以平复的心悸、对鲜血的本能抗拒,他全都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逼着自己坚强,逼着自己冷漠,逼着自己变成一把无坚不摧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