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他也没料到,魔君会在这个时候彻底复生。
“吼——!”
天空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低沉嘶吼,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震得人耳膜生疼。
修仙界内魔气飞速扩散,无数狰狞的魔影,朝着清宁峰的镇山大阵扑来。
原本稳固的大阵,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竟开始剧烈震颤,之前被罗碧瑶修复的裂纹再次蔓延,灵光快速黯淡下去。
“不好,稳住大阵!”
罗碧瑶厉声喝道,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周身仙光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挡在大阵前方,“所有弟子,全力注入灵力,绝不能让他破阵!”
弟子们被她的声音喊得回过了神,尽管心中恐惧,却还是咬牙运转灵力,灵光汇聚成流,涌入大阵之中。
可面对魔君复生后的恐怖力量,这点灵力如同杯水车薪,大阵的震颤越来越剧烈,裂纹越来越大。
萧淮砚立在魔兵阵前,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他原本只是想逼文影深出现,可魔君的突然复生,让局面彻底失控。
他看向罗碧瑶,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仙尊,现在的情况,你我都控制不了了。都这种时候了,文影深还不愿意来吗?”
罗碧瑶没有理会他,只是死死盯着不断逼近的魔影,指尖灵力疯狂运转,仙光与魔气在阵前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如今魔君彻底复生,凭她一人之力,已经很难守住清宁峰。
可影深还被程璟囚禁在后山,传讯无果,她根本无法满足萧淮砚的要求。
雷声依旧轰鸣,闪电照亮了每个人。
萧淮砚立在魔兵阵前,眉头紧锁。
魔气翻涌,魔兵步步紧逼,清宁峰的防线已摇摇欲坠,可他要等的文影深,却始终不见踪影。
文影深和罗碧瑶对清宁峰的在意,三界皆知,按说此刻就算刀山火海,他也该冲过来,如今这般沉寂,实在蹊跷……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罗碧瑶,她正凝神运转灵力,指尖仙光与魔气撞得噼啪作响,额角已渗出汗珠,却依旧死死撑着防线。
萧淮砚眯了眯眼:“仙尊,清宁峰都快守不住了,这浮影仙尊怎么还没来?莫非……他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有变故当然也不能说出来,至少不能在如此多弟子的面前。
罗碧瑶眼神未动,依旧盯着逼近的魔影,指尖灵力运转得更急,声音冷硬如铁:“萧淮砚,此事与你无关,不必多问,更别多事。我现在没时间管你,但你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刻意回避的态度,让萧淮砚心中疑窦更甚。
他原只是想逼文影深现身,却没料到魔君竟然在此刻复生,局面彻底失控,而文影深的缺席,更添了变数。
他看着罗碧瑶紧绷的侧脸,暗自思忖。
她这般讳莫如深,文影深的境况,怕是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
想到商榷的话,萧淮砚心中泛起几分涟漪。
恢复记忆的瞬间,无数细碎却清晰的画面涌进脑海。
那是比在清宁峰的记忆更早、更柔软的片段。
他记起父亲温暖的手掌牵着他,记起父尊坐在海棠树下教他辨认花草,阳光透过花叶落在父尊肩头,好像连阳光都是暖和的。
被萧堇棠带回魔宫后,父亲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痛:“阿砚,当年害你父尊魂飞魄散的——就是清宁峰的人。”
那一刻,那些温馨的记忆突然蒙上血色。
其实从他有记忆起,清宁峰的日子里,脑海中就总萦绕着一道模糊的声音。
那声音反复告诉他,浮影仙尊伪善,掌门暗藏祸心,清宁峰没有一个好人。
那时他年纪小,不懂这声音从何而来,只觉得清宁峰的每一寸空气都透着冰冷。
事实也确实如此,早些年他无依无靠,总有些弟子仗着辈分欺负他,抢他的丹药,毁他的修行笔记,那些日子里,他恨透了清宁峰的一草一木,恨透了这里的人。
可记忆再往后翻,却多了些不一样的色彩。
他想起鹿师兄总在他被欺负后,偷偷塞给他疗伤的药膏,笨拙地安慰他;想起鹿师兄,会在他修行遇挫时,耐心指点他剑法,会在寒冬里,把温暖的狐裘披在他肩上,轻声说“别怕,我在你旁边”。
还有大师兄……虽然他确实一开始让自己觉得虚伪,但好吧,他承认,裴明月这个人还可以。
那些瞬间,像细碎的光,刺破了清宁峰的阴霾,让他偶尔觉得,这里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可如今父亲的话,与脑海中那道旧音重叠,又与文影深温和的模样相悖。
他站在魔宫的殿中,指尖微微颤抖,那些矛盾的记忆在脑海中冲撞,让他分不清究竟何为真,何为假。
他此次前来,虽一部分是因为父亲的命令,可另一部分……也想见见文影深,他想问问他,当年是不是真的是他杀了自己的父尊。
萧淮砚指尖攥得生紧。
他瞒着父亲溜出魔宫,本是要让文影深现身报仇,可父尊的复生打乱了他的计划。
清宁峰护山大阵裂痕遍布,魔气疯狂涌入,阵内弟子惊呼不断,罗碧瑶一个人看上去有些力不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