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月震惊转头。
商榷笑道:“自我介绍一下,鄙人乃魔尊护法,商榷。”说完他又道:“淮砚,来客人了怎么不说一声。”
萧淮砚眉眼沉沉,“父亲……”
商榷目光依旧锁在裴明月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少主忘了魔宫规矩?凡踏入此地的正道修士,若无我的手谕,概不准出——何况此人是清宁峰文影深的亲传徒弟。”
“父亲,让他走。”
商榷疑惑挑眉。
萧淮砚上前一步,挡在裴明月身前,“……他与此事无关,不必留他。”
“无关?”商榷终于侧过身,露出一张轮廓冷硬的脸,眼底无波无澜,“少主别忘了,他身上流着清宁峰的血,与害死尊上的凶手同出一门。居然就这么让他走?”
“淮砚,你这是何意?”
裴明月心头一沉被魔气压制,此时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淮砚攥紧指尖,低头咬牙道:“父亲,他是我让来的,自然该由我做主让他走……魔宫的规矩,我自会担责。”
裴明月心底一动。
萧淮砚似乎在为自己说话。
商榷微微有些惊讶:“淮砚,你莫不是在替他辩解?”
萧淮砚抬眼,眸底翻着魔气,却硬是压下了所有波澜,语气冷硬得:“我只是按自己的意思做事,谈不上辩解。”
他往前半步,将裴明月彻底挡在身后,堪堪抵住商榷的威压,“他是我带进来的人,今日便由我送出去,父亲不必多言。”
商榷眉峰微蹙,目光在萧淮砚紧绷的肩背与他身后的裴明月之间扫过:“少主,尊上的仇刻在骨血里,你护着仇门之人,就不怕九泉之下的尊上寒心?”
这话如针,狠狠扎进萧淮砚心底。
他指尖猛地收紧,却依旧没让半步:“我自有分寸,仇要报,却不是拿无关之人撒气。”
他刻意咬重“无关”二字,余光瞥见身后裴明月微怔的模样,心头莫名一紧,又补了句,字字掷地:“今日我定要放他走,父亲若执意拦着,便是与我这个少主作对。”
商榷盯着他看了半晌,眼底的讶异渐渐化作冷沉,“……”
裴明月被两人的对峙逼得站在原地。
胸口的压制虽减,却仍然令人难受。他只能看着萧淮砚的背影,心思翻涌,心情更是复杂。
商榷最终只是缓缓颔首:“罢了,少主既已拿定主意,我便不多言。”
他侧身让开去路,周身威压悄然敛去,语气听不出喜怒:“放他走。”
萧淮砚眸色微动,似是没想到他这般轻易妥协,却也没多想,转头对裴明月抬了抬下颌示意。
“……”
裴明月胸口的压制骤消,气血虽仍有些翻涌,却连忙拱手,深深看了萧淮砚一眼,转身快步走出了云崖宫,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的浓雾中。
山道两侧林木幽深,雾气弥漫,带着魔族地界特有的阴寒。
裴明月不敢放松警惕,运转灵力加快脚步,心头却翻涌难平。
萧淮砚为了放他走,竟与护法针锋相对,甚至直呼对方“父亲”,这份护佑,让他心绪复杂难言。
正行间,耳畔忽然传来衣袂破风的声响,速度极快,带着凛冽的杀意。
裴明月心头一凛,下意识侧身闪避,没想到数道黑影突然从浓雾中窜出来,周身魔气缭绕。
不好。
“你们想干什么?!”
裴明月沉声喝问,抬手祭出佩剑。
剑光出鞘的瞬间,与黑影的魔气撞出细碎的火花。
这些人的服饰皆是魔宫护卫,显然是早有预谋。
为首的黑影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奉护法之命,请裴公子回魔宫一叙。”
“回魔宫。”裴明月眸色一沉,瞬间明白过来。
果然,商榷没打算放过他。
商榷方才的妥协不过是权宜之计,竟在他离开后立刻派人追杀,“萧淮砚已放我离开,你们胆敢违抗少主之命?”
“少主仁慈,却未免天真。”黑影冷笑一声,挥手下令,“护法有令,裴公子若肯束手就擒,尚可留性命。”
“哼。”裴明月只是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