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的啜泣声,就是从山洞深处传来的。
叶吟啸的手已经按在了长鲸剑的剑柄上,灵力在体内缓缓运转,随时准备出鞘。
程璟却在洞口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毫无波澜:“待会儿,可别冲动。”
叶吟啸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会?”
程璟没再说话,只是抬手一挥,灵力自指尖溢出,紧接着一道薄光没入了洞口的黑雾之中。
叶吟啸紧随其后。
是个密闭的巨大密室,密密麻麻的黑色符纹覆盖着,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法阵,用白骨堆砌而成的高台。高台上,一个孩童被粗重的铁链锁着,四肢无力地垂着,眼眶空洞,眼中的血泪不住地往下流。
与上次影深说的不太一样。
“……”叶吟啸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紧。
“你带我来此,究竟是为何。”
程璟没看他,声音冷得像冰,抬头道:“我把他带来了。”
叶吟啸眉头微皱,随后看向了高台。
……他竟毫无察觉,魔气的对他的影响已经如此深了吗。
高台处,一个孩子站在那个孩童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孩子看上去不过七八岁,身形单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短衫,与高台上被铁链束缚的孩童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他的眼睛很黑,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叶吟啸,嘴角挂着天真无邪的笑。
“你终于来了。”
孩子开口,声音软软糯糯,却带着一种不合年龄的镇定。
叶吟啸眯了眯眼,“南忆朝,哦不——砚辞。”
孩子歪了歪头,笑容愈发灿烂:“好久不见。”
叶吟啸双手抱胸,“所以,你带我来此,究竟想干什么?”
砚辞伸手指了指高台上被铁链锁着的孩童。
那孩童仿佛被这一指惊醒,空洞的眼眶中突然涌出更多的血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在痛苦地挣扎,却连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你知道我们想要什么。”
“哦?”叶吟啸挑眉看着他,摸了摸胸口,血髓玉随手便拿了出来,“你们想要这个吧。”
砚辞伸出手:“给我。”
“好啊,接好了!”
叶吟啸手腕一翻,血髓玉在指尖一转,化作一道红光直直射向砚辞。
砚辞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那抹红光,却猛地一僵——
红光骤然炸裂,在他掌心炸开,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你——”砚辞低头,看着自己被灼伤的手,笑意却慢慢冷了下来。
“所以我让你接好了啊。”叶吟啸收回手,拍了拍衣袖,仿佛只是随手丢了块石头,“我一向说话算话。”
血髓玉又稳稳落回他手中,表面浮起一层淡淡的光纹。
“噗嗤。”
程璟站在叶吟啸身后,忍不住嘲笑了一声。
砚辞也不见生气,只是甩了甩袖子,平静道:“我说过,我不想为难你们,这件事与你们仙界也没关系。”
“不对吧,你想复生魔尊——怎么就与我们仙界无关了?”
“……”
大抵是没想到叶吟啸就这么将目的说了出来,砚辞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焦黑的伤口,语气依旧平静:“魔尊复生,我是想借血髓玉之力,让他归于混沌后重塑,而非让他再掀起腥风血雨。”
“说得倒好听。”叶吟啸双手负于身后,“当年那场魔族内乱,怕是与你有关吧——可如今又想借孩童魂魄与血髓玉逆天改命,我倒想问问你究竟为何了?”
“这是两码事。如今魔族势微,简文也不爱惹是生非,与你仙界而言应当无所谓。”
叶吟啸疑惑了一瞬。
程璟的折扇掩嘴,在后面小声提醒他,“魔尊大名,萧简文。”
“啊?哦。”
“你当我傻子吗?”
这复生阵法虽然改良过,但此阵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即使用姜瑛做了实验,但明显能看出这改良的效果未必是好的。更遑论复生的人是魔尊,一个闹不好整个三界怕是都不能安生。
砚辞耸了耸肩。
叶吟啸把玩着手中的血髓玉,红光在他指尖流转:“况且,你说不想为难我们,却设下此阵,拿无辜孩童当诱饵,又叫我师弟引我前来。若真无心祸乱,何必用这般手段?”
砚辞抬眼,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终究没发作:“三界六道,本就各有因果。我只是顺水推舟,完成一场轮回罢了。”
“顺水推舟?我看是强行逆转吧。”
“说到底,你是不愿给了。”
“没有吧,刚刚我给你了,是你自己没抓住机会而已。”
没理会他的贫嘴,砚辞只是淡淡地出声:“尘情仙尊,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