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徐行轻叹:“我……”
“不用了,你若想说早就告诉我了。”他的手中出现一个晶莹的玉简,“你的灵力与容乐的确相似,我信你们二人间定有瓜葛,你现在不告诉我可以,但以后我总要知晓的。”
“我虽打不过你,但也总要试一试。”
他抬眼的瞬间,瞳孔里像燃着簇冷火,明明没什么表情,那眼神却比任何时间都要犀利。
“知道了。”容徐行无奈地笑:“我答应你,有朝一日……若到了那个地步,我会告诉你的。”
文影深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为定。”
回忆到此次,便没有后续了。
叶吟啸站在原地,仍然面无表情。
容徐行的身影也消散不见,茫茫天地中,似乎只剩下他一个人。
沉寂不知过了多久,程璟的幻象毫无征兆地浮现。
他手中长剑泛着着冷光,一步步踏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那张脸因极致的恨意而扭曲,猩红的目光死死剜着他,字字泣血:“容徐行,全是你的错!凭什么你生来就是天才?凭什么师尊独独偏爱你,连宗门都交到你手上?我恨你——”
话音未落,程璟的身影便如镜子般破碎,文影深的轮廓紧接着凝现。
他鬓发微乱,声音里裹着彻骨的寒意与痛楚:“容乐,我为了救你身负重伤,你就这么抛下了我,抛下了整个宗门……你怎能如此狠心?”
幻象接踵而至。
村子里的面容一张张浮现。阿絮姐泪痕未干的脸,裴大哥攥紧拳头的怒容,何叔浑浊眼睛里的绝望,他们的声音交织成网,字字句句都在控诉:“是你,是你害了整个村子……”
最后是裴明月。
然而裴明月站在他面前,什么都没说,只是失望地看着他。
容徐行动了动唇:“明月……”
“原来是你。”
他说。
容徐行微怔,“什么?”
“你就是我一直痛苦的根源,是你毁了我的家。”裴明月扭头不再看他,“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
“明月——”
裴明月的身影在他眼前渐渐变得透明,人已经化作点点微光,彻底融入了周遭的环境。
他抬脚想去抓,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虚无。
方才那些控诉的声音还在耳边盘旋,程璟的恨意、文影深的质问、村民们绝望的哭嚎,此刻都化作尖刺,密密麻麻扎进他的五脏六腑。
可最痛的,还是裴明月最后那个眼神。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失望,和那句“不必再见了”。
他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别再挣扎了……他们都因你而起……他们都恨你……快来陪陪我……你心中的魔气早就将你吞噬了……你本就属于我们……”
容徐行不知何时又出现,他抱着叶吟啸,在他耳中轻语。
“我,本就属于……你们?”
叶吟啸喃喃。
“是的,是的。”
容徐行笑意加深,“总有一天,你会被你的欲望吞噬,变成魔族……既然如此,何不现在就加入我们呢……”
“哦?是吗。”
叶吟啸眼底的脆弱与崩溃瞬间褪去。
那些盘旋的怨毒、质问、失望,本是困住他的利器,此刻却成了他借力的支点。
“破。”
只一个字,周遭的幻境骤然扭曲。
他缓缓站直身体,方才刻意流露的痛苦已荡然无存,眼底只剩一片清明。
脚下的虚空开始震颤,那些由心魔构筑的景象正在瓦解,露出背后真实的、带着微光的轮廓。
容徐行惊慌地盯着他:“你——怎么可能!”
“我说了,”叶吟啸随意地甩了甩长鲸剑,百无聊赖地道:“心魔对我不起作用。”
“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还学不乖。”
虚影的惊呼声留在了幻境里。
叶吟啸缓缓睁开眼。
他捂着后脑勺坐了起来,看清景象后随后微微一愣。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座座峰峦,山石温润透亮,表层覆着一层莹白的光晕。地上铺展着灵草,肉眼可见一缕缕萦绕着的灵力。不远处崖壁有瀑布,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甜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