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仔仔高兴就行。”
“仔仔,说谢谢了嘛?”
裴仔还在舔糖画,闻言立马老老实实地对他道:“谢谢花子!”
容徐行摸了摸他的头。
四碗长寿面端上来,容徐行微微一怔:“还有我的份?”
“每个人都有,吃吧。”她拍了拍容徐行的肩膀,“虽然咱家银钱没那么多,但吃个面条还是可以的。”
兔子糖画被放在一旁,因为太可爱了裴仔舍不得吃,一边吃面条一边盯着糖画看,眼睛都看直了。
容徐行看他那么喜欢,便道:“仔仔喜欢的话,明年生辰我再给你买。”
“真的吗?!”
“真的。”
“好耶!”
周絮笑骂道:“就你惯着他。”
容徐行也笑:“一年吃一次,也没有吧。”
仔仔生辰一过,容徐行便又要走。周絮和裴禾生留了他一下,跟他说:“记得回来过年啊。”
容徐行无奈,“知道了,我会提前几天回来的。”
“路上注意安全。”
“好。”
“一定要记得回来啊!”
“放心吧,我会的。”他好笑地想:我又不是小孩子。
哪还需要叮嘱。
过年前两日,容徐行回到了村子。
本以为这次如同往日一般,回到村子仍然与往常无异,却在踏入村口的那一刻,他却停住了脚步。
——不对。
太安静了。他想。
随即,他的鼻尖便嗅到了血腥味。
容徐行面容沉了下来,他眼中的寒光如同利刃一般射向一旁的丛林里。他冷声喝道:“滚出来!”
一个半大少年从林子里颤抖地走了出来。
二人见面,皆是一愣。
容徐行皱眉:“小苔?你为何在此?”
此人是周家大儿子,今年约十三四岁的样子,家里还有个妹妹。
周小苔见了他,先是一瞬激动,而后紧张地向村子方向看了看,将他往隐蔽的地方躲。
容徐行不明所以,由着他拉自己,又问:“村子怎么了吗?”
“嘘——”周小苔拉着他蹲下,神情紧张地看着他:“你不要进去,有坏人来村子了!那些人在找你!”
“坏人?找我?”
容徐行一听便坐不住。虽不清楚到底是谁,但肯定的事,村子定是出了意外。
他看了眼还懵懂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周小苔,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你爹娘呢?”
“我,我不知道。爹和娘……让我偷偷溜出来赶到村口给你报信,怕你一回去就落到他们手里了,说死也不能让你回来!”周小苔惶恐不安:“爹,娘,还有妹妹……我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知道了。”
容徐行没再废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唇抿成一道直线,唇角向下压,指节在袖中攥紧,隐约可见凸起的青筋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有人要杀他?
是谁?
容徐行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仇敌,甚至在踏入村子看到那张男人的脸时,他也没记起来。
寒风裹挟着雪粒在村子上空盘旋,发出呜咽般的呼啸。平日里充满生机与烟火气的村落,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前不久刚下过雪。
容徐行踏入了村子,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
越来越浓的血腥味钻进他的鼻孔,容徐行心中一紧,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惊愕直接一路向村子里飞去。
他顺着血腥味一路走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呼吸几乎停滞。
屋前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具具冰冷的躯体,浓稠的鲜血和着泥土和积雪,凝结成暗红色的痂块,在冻硬的地面蜿蜒。
前方似有微弱的呼救声。
容徐行眸光一凝,像旁看去——是田姑娘。
她靠在井边,全身已经被鲜血染尽,半眯着眼,嘴唇一张一合。
她快要不行了。
容徐行靠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