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没人在意他。
叶吟啸恢复了原状,他小跑了几步,将脱力的裴明月揽在怀里,“你怎么样?!”
裴明月的头枕在他脖颈,摇摇头没说话。
半晌他苦笑,轻声道:“这下,是真的没灵力了。”
叶吟啸拿着他的胳膊看,伤口已经凝血了,好在他取的血不多,看上去不算很严重。
但他仍旧忍不住生气,“裴明月,取血融剑这件事谁教你的?!你知不知道这种方法不能乱用!”
以血养剑,的确能在短时间内将灵器提升一个档次,从而弥补自己修为的不足,但同时也会将自己的剑变得更加残忍贪婪。且一次比一次喂养的多,最后反被自己的剑控制,自刎而死。
“是我自己悟出来的。”裴明月下意识握紧了如玉剑:“只是我如今灵力只剩三成——”
“即使那样也不可!”叶吟啸拽住他的胳膊,语气间多了几分急躁:“你剑修常识这门课次次满分,我不信你不知!”
“我自然是知晓,可你状态不对,我怕你受伤,也怕护不住你!”
叶吟啸本就因为之前的事心情烦杂,这会儿裴明月正巧撞了上来,他便更烦躁了几分,声音一下子变大了许多:“这小妖我自己一个人便能应付,哪需你护我!如今你这灵力要恢复,也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情,在此期间我若正巧不在你身边,你又该如何?!”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叶吟啸的话如同一把匕首,直直刺进裴明月的心口,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瞬间沉默下来,嘴唇微微发白,轻咬着下唇。半晌,裴明月抬头问面前的人:“所以,你觉得我多管闲事了?”
叶吟啸觉得自己头痛欲裂,也不知是不是方才留下的后遗症:“我没这么说,你能不能不要总曲解我的意思!”
裴明月眼底一暗,沉默地挣开他:“我如今灵力消散,自是比不上其他人,你若觉得麻烦——”
叶吟啸皱眉,他忍不住打断道:“你为什么又说这种话,认为自己是个麻烦什么的,你是一定要我这么说你才安心吗?!”
他侧身,不去看对方的眼睛:“既然如此,那你说得没错,你的确很麻烦,在我这里你就是最大的麻烦!满意了吗?!”
“……”
叶吟啸话音未落,裴明月便踉跄着后退半步,鞋在地上蹭出细碎的声响。
他一瞬间白了脸色,指尖死死抠住剑柄,大力到连指甲缝里都渗出了血珠。
裴明月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却吐不出半点声音。
叶吟啸在说出这些话后便后悔了。
他猛然转过头,裴明月神情恍惚,整个人摇摇欲坠。
所以,他真的觉得自己很麻烦……
也是啊,明明他们没认识多久,自己却总是恬不知耻地打听他的消息,还总是缠着他要他回应自己感情,明明对方没那么需要自己,自己还一厢情愿地想要护着他——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挺麻烦的。
不止麻烦,还挺可笑的。
“我……”
叶吟啸沉默,他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或许最后一句话说得太重,但除此之外他并没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取血融剑一旦上瘾,那便是不可控的。
他不会让裴明月变成那个样子。
裴明月背过身去,叶吟啸看不见他的神色,却清晰地感知到他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再转过身时,裴明月的眼底满是腥红。
叶吟啸踉跄着上前半步,喉结上下滚动:“你……”
“别说了,我明白了。”裴明月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却冷得像冰:“是我自作多情,如此明说了也好,往后我便不会再麻烦容兄了。”
他也是傻的,之前为何总以为容长终与吟啸是一个人,相处越久便越能发现这二人性格截然不同。
吟啸随和温吞,淡泊名利;容长终却强势凉薄,外热内冷,处处留情却片叶不沾身。
幸好他们不是一个人。
他转身道:“怀柔,重新开始吧。”
“啊?哦哦。”莫怀柔还处于震惊之中,见两人突然的吵架吓得不敢吱声。他下意识应完,小心地瞥了眼两人的神色,期期艾艾地问;“那个,师兄,你,你没事吧……”
“没事,开始吧。”
裴明月不欲多说。
“好吧。”
半柱香之后,“轰!”地一声,阵法爆发出一声巨响,强烈的光芒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喜堂就在这一刻被摧毁了。
叶吟啸和裴明月站在原地,身上的嫁衣被剑裁成了两半,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