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饮溪气得在庙里来回踱步,他自是不愿意看到伤亡的出现,更何况对他来说,这里人还都是他亲近的。萧淮砚叹了口气,只能跟在他后面尽可能安慰他。
裴明月有些心不在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剑的手,表情有些严肃。
——错觉吗?总觉得自己方才替小鹿挡伤害的时候有些力不从心,灵力只用出了不到自身的三成。
叶吟啸察觉异样问:“怎么了?”
“没事。”裴明月直视前方:“只是在思考怎么出去。”
叶吟啸靠着墙直接坐了下来,懒散道:“出不去就不出去了,天天待在这也不是不行。”
本以为裴明月不会接他这句随口的玩笑话,却不想人淡声反驳:“待三五天兴许还行,但若连续几个月都在此地,秦姑娘和忆朝也是受不住的。”
对了,他俩是普通人,跟他们这种一闭关就几十年的修士还是不一样的。
一圈看下来秦芸儿是最焦虑的。
她抓住姜瑛的手,磕巴却又难得坚定地道:“不就是,不就是只有两个人能出去吗……能出去的只有我和姐姐两个人,只要杀了你们就可以了吧!”
几人却根本不在意她说的话:“我劝你在我们想出办法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地好,你要知道这几人中最没用的就是你。”
萧淮砚嘴虽最毒,但话糙理不糙。
秦芸儿:“最没用的是我?我看不是吧!”她指着裴明月怀里的南忆朝,恶狠狠地道:“这不是还有个小孩吗?!先杀了他总可以吧!”
南忆朝懵懂地眨了眨眼睛。
“忆朝只是个小孩子,你连小孩子也不放过!”鹿饮溪倒吸一口冷气,“更何况齐姑娘将孩子托付给你,你怎么能这么做!”
“那我该怎么办!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我不杀了你们,难道要等你们先对我下手吗!”
“你冷静一点,我们不会对你下手的……”
“你们就这么确定吗?!万一你们打算先杀了我,再杀了彼此呢?”秦芸儿紧紧靠着姜瑛的肩膀,嘴唇在颤抖,眼泪不知不觉间将妆都晕开了,仍梗着脖子顽强道:“我们每个人都是为自己考虑的,怎么,你们难道不想活下来吗?还是说你们愿意去死?!”
“你……”
“更何况,”她冷笑,看了在场所有人一眼,“我可不觉得你们之间的感情有这么好!”
一针见血。秦芸儿在南家时就看出来他们之间的问题,这个时候指出来,更是让几人心里多了几分挣扎。
叶吟啸扣了扣耳朵。
“姨娘……”南忆朝眼巴巴地看着秦芸儿,“姨娘不要哭,忆朝也会难过的……”他扁了扁嘴,小腿慢吞吞地朝她走过去。
秦芸儿一顿,她听那人的话将忆朝带了过来,之前还说过要杀南忆朝的话,此时这孩子却仍念着自己,她心底蓦然升腾几分愧疚之情。
当年如意生产时,她和姐姐都去关照过。忆朝出生后,自己更是抱过他好久,怎么可能完全没感情。
可是她也没办法,她这辈子虽然过得艰难,但她只是想活下去。
秦芸儿没说话,姜瑛却动了。她突然脚尖轻点,在众人来不及反应之际擒住了南忆朝的肩膀,直接将人抢了过来。
“姜姑娘!?”
“姐姐你做什么!”
“杀了他——杀了他——”
姜瑛的双手刹时变成了黑色,浑身散发着魔气,她眼神空洞,伸手掐住南忆朝的脖子。
南忆朝猝不及防被掐,小孩子的脖颈本就细嫩,刚接触没多久,他的脸色就变得青紫。
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叶吟啸速度最快,他眸光一沉,直接上手夺过裴明月的如玉剑,向姜瑛的方向劈了一剑。剑气充斥着凛冽肃杀之气,在对方躲避之时,极速闪到对方身边将她按在了墙壁上。
“别动!”
裴明月回过神,赶紧将南忆朝抱了起来,查看他的伤势。
几人之中叶吟啸的实力最可观,除了鹿饮溪,其他人对叶吟啸第一次展露的实力感到几分惊讶,这才有了“这人的确是金丹中期修为”的意识。
秦芸儿跑了过来,说着就要推开叶吟啸:“你走开,你别碰我姐姐!”
叶吟啸此时也不客气,拽住她的手,厉声道:“看清楚,她已经入魔了!”
秦芸儿被他吼地一愣,转头看向被叶吟啸抵在墙上的姜瑛。黑紫色的双手萦绕着魔气逐渐向上攀,很快全身上下包括脸都变成了黑色,连眼瞳都变成了紫色。
姜瑛在叶吟啸的手里并没有挣扎,只是低头看着地面。
萧淮砚站在远处看着他们不语,鹿饮溪抿了抿唇,看了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姜瑛现在的样子与当时淮砚使用秘法时好像……虽说他相信淮砚没错,但,但这……
与其说姜瑛真的复生了,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