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吟啸无奈道:“原来师兄也会唬人啊。”
裴明月摇摇头:“唉,仙尊当时带着我这个还没踏入仙途的小孩云游,我得吃饭嘛,但是又不能日日在酒楼吃,仙尊就尝试自己做饭。”
说到这裴明月就笑,“倒是难为他一个不染尘俗的仙人为了我特意买菜学做饭,虽然做的味道……一言难尽,但我又哪好意思说不好吃。”
“……”叶吟啸腹诽:其实直接说也没啥吧。
叶吟啸见聊得差不多,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师兄,你这几日脸色不好,昨晚又听见你说梦话……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闻言,裴明月的表情变了几分:“……我说了梦话吗?”
叶吟啸点头。
“我……”裴明月抿了抿唇,犹豫片刻才说道:“是,这几日的确总是睡不安生,兴许只是没有睡好吧。”
叶吟啸一针见血:“不是吧,师兄定是梦见了什么……师兄,你连我也不愿多说吗?”
见叶吟啸一脸失落,一副要走的样子。裴明月赶紧将人拉住,“师弟,我,我不是不愿意说,我只是……”
他皱了皱眉,艰难道:“……自己也不清楚,那些梦到底是真是假。”
叶吟啸重新坐了回来,问:“不管是真是假,师兄你说便是,我都听着。”
裴明月复杂地看着他,半晌吐出一口浊气,道:“这几日,我似乎做着相同的梦……”
梦里的人看不真切,只知道来来往往,大家都十分忙碌,但看见了站在路边的他,偶尔又会跟他打招呼。
他的视角很矮,应该是还小的时候。人们叫他也不是喊的“裴明月”的名字,好像是自己的本名……但他听不真切,也看不明了。
接着就有一个女人来喊自己,也同样看不清脸,但裴明月猜测,应当是自己的娘亲。
说到“娘亲”时,他愣了许久。这个称呼已经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距离现在实在太久,明明已经完全不记得对方,可不知怎的,他却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随后画面一直在跳转,那些碎片连不上剧情,醒来更是完全不记得。
接着画面定格。
娘被一个壮汉扯住了头发,似乎在冲他怒吼着什么,他的爹在一旁求情,祈求那人放过自己妻子,却被壮汉狠狠踢了一脚,头撞到了石头上,鲜血汩汩往外冒,却仍旧挣扎地爬起来。
他如同外人一般,看着这一切,却迈不动腿,根本阻止不了。
“……”
裴明月说完眼泪已经沾湿了衣襟,这些天他日日做梦都是如此情景,只要一闭上眼,就是这种画面,脸色也一天比一天差。
叶吟啸沉默,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裴明月并不是那么想哭,只是说到那些事,他的眼泪自然落了下来。明明没了记忆,那些情景却仍像是刻在骨子里,稍一提起就禁不住难过。
“我没事,真的。”他不想把气氛弄得这么沉重,说完笑着将眼泪擦掉了。
叶吟啸突然起身,他朝裴明月走了过去,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裴明月一僵,在他怀里瞪大了眼睛。
叶吟啸并不太会安慰人,因为他站着裴明月坐着,就只是摸了摸裴明月的脑袋,轻声道:“没事,我在这里,你别伤心……”
“……”
裴明月不知该如何反应,他蓦然想起昨晚,叶吟啸似乎也是这样抱着他,抚摸着他的背部安抚他,待他如同对待孩子一般轻柔。
心脏不知为何跳的有些快,裴明月颇为紧张地眨眨眼,赶紧将人松开并将他推了一下拉开距离,咳了几声掩饰尴尬:“没事了,我现在已经不怎么伤心了……啊,好像到时间了,我们去会场吧!”
路上叶吟啸问他:“师兄,你同师尊说了我要去会场的事吗?”
“我昨日下午从千重阁走后就去了师尊那,同他说了这件事……师尊没说话,不过我想他应当是默认了。”裴明月似是想到什么,又道:“说起来,我当时刚到师尊寝殿,还听到了掌门师叔的声音。”
程璟?
叶吟啸挑眉,联想到晚上师叔来找自己的事,他问:“师兄你有听见他们说什么了吗?”
裴明月摇摇头:“他们气氛很奇怪,好像没说什么,我进去时他就出来了。”
“我只记得师尊当时脸色很不好。”
叶吟啸皱了皱眉。
这俩人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吵架的路上,大晚上掌门还莫名其妙来找自己说些意味不明的话,真是搞不懂他们在干什么。
会场上的弟子已经来的差不多了,裴明月暗自撞了撞叶吟啸的手肘叮嘱:“见了师尊可不许再乱说话了,师尊嘴硬心软,你只要稍微道个歉,他定是不会再追究。”
“哎呀,我知道了。”
鹿饮溪已经在那等着了,眼见两个人一道走了过来,顿时提溜着大眼睛在两个人身上转来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