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下来的村民们还来不及走出这场悲戚,就要收拾东西搬家,只有一位好心的大娘临走前给他留了几个馒头。
馒头他勉强撑了四天,第五天时他饿的不行,决定上山看能不能搜寻点能吃的东西。家里的田被淹了个底,粮食被泡了个全,十一岁的叶吟啸被迫独立起来。
他将父母葬在了后山,进山之前还拜了拜。
叶吟啸认得一些食用菇,但认不全,刚吃完就倒在了那毒蘑菇旁边,眼冒金星晕死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到了晚上。好在他之前捡了些认识的食用菇没人拿走。
他提着篮子摇摇晃晃地往家里走。
夜晚的山路不好走,家里也是破破烂烂的一片。
因为洪水,叶吟啸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他看着自己勉强还能下脚的破烂屋子,叹了口气。
——这对于十一岁的孩子来说,未免有些残忍了。
简单处理了吃食,进了里屋躺在了唯一一张干净的草席上。
避免消耗体力,叶吟啸通常吃完饭便什么也不做,他在脑海里思索着,接下来的几日他该如何活下去。
镇上的救灾兴许是等不来了。林家村只是个很小的聚落,镇上的官员只会把人力投入到更大的村子去。叶吟啸也想搬走,他没什么要带的东西,思来想去,打算明日一大早起来再去山里多捡点野菜蘑菇什么的,走的时候一并带上。
关门时,叶吟啸抬头看了看天空。
圆月挂在黑色的天幕里,星星在不远处闪烁着寂寞的微光。
好美的月亮。
叶吟啸似乎想到了什么,站在门口抬着头迟迟没有落锁。
夜晚寂静的像一潭死水,偶尔有几只婵鸣叫着。
不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叶吟啸吓了一跳,他皱眉问道:“谁?!”
那脚步声一顿,接着又再次响起,越来越近,在黑暗里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人些许的轮廓。
“你好。”
声音温润清冷。
叶吟啸盯着他,关门的手僵在了原地。
“你……不要怕,我不是坏人。”
白衣男子脸上现出几分犹豫,似是有些手足无措,蹲下身平视他,轻声开口:“我此番迷路,你可以收留我一晚上吗?”
怎么会有人大晚上在这里迷路?
但叶吟啸并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他看了看他,轻叹了一声说:“当然可以,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文影深摇摇头。
这人的视线太炽热,他回头看了这位神秘来客一眼,示意他跟自己来房间。
“家里只有这个草席了,你要睡吗?”
“……”
文影深眉头轻皱,僵在了原地半晌,妥协了,“……那你呢?”
叶吟啸笑了笑:“我也睡在这!不过你放心,我占地面积不大,不会挤着你。”
文影深蓦然一怔,眼底露出几分复杂之色。
“你不怕我是坏人?”
“你刚刚不是说你不是坏人吗?”
“……”
该说这孩子是天真还是单纯没心眼?
叶吟啸伸了个懒腰,刚一躺下,莫名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迷迷糊糊之间似乎听到了对方喃喃了一句:
“……是你吗。”
叶吟啸安心地闭上了眼。
四周寂静无声,只能听到孩子清浅的呼吸声。
见他熟睡,文影深坐在他旁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这孩子……长得像也不像。
程璟给他的通讯符亮了,飞到了半空中,幻化成程璟的身影。
“如何,见到了吗?”
“见到了,就在面前。”文影深眼底露出几分迷茫:“我……我不确定。”
程璟摇着折扇的手微微一顿,“他身上有容乐的气息。”
“是,除此之外——”文影深低声应道:“他的眼睛……很像容乐。”
冲他笑的时候,也像。
他永远也忘不了容徐行的那双桃花眼,看谁都带着笑意,叫人迷醉在这潭醉人的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