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姐……您上回就来过一次,也跟您解释了这款香就是这样,况且您买的时候也跟你说过了呀。”
“那我不管,谁知道后头变得味那么难闻。”程窈蛮不讲理,身后还跟着个身壮体健的大汉,闻言更是紧了紧臂膀往前走,一股威胁的姿态。
掌柜的下意识后退,“您这……”
大汉一拳砸到柜台震了震,“有什么问题。”
“那……那您是想要什么?”
“让你们那谁出来。”
“……谁?”
“季凭栏!”
沈鱼眉头微微皱起,从柜后走出来,面色不郁的看着这两人,他没问只等那两人继续往下说。
“找我们大少爷?”掌柜的下意识看了眼少夫人,见少夫人脸色难看,心道完了。
“嗯。”程窈高高扬起头,狠狠瞪着掌柜,又顺着视线看去,见着沈鱼,细长的眉拢在一处,“看什么看!”
沈鱼不言语,走到大汉跟前,一拳跟着狠狠砸在他的拳头旁,柜台硬生生凹进去个拳坑,“有事?”
程窈吓了一跳,又哽着脖子喊,“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这是我们少夫人。”掌柜擦汗。
“少夫人?”程窈愣愣,“季凭栏的?”
“有事?”沈鱼重复。
“让你家那位出来。”程窈不满。
沈鱼不高兴,面色沉沉,“出去。”
“你让我们走就走,赔银子!”程窈气势毫不退缩。
沈鱼从兜里摸出两枚银钱,像打发人似的丢过去,抬抬下颌,一言不发。
意思就是,拿走,别再继续待着。
程窈脸色涨红,“你侮辱谁呢!?”
侮辱?沈鱼疑惑,“是你,要的。”
大汉动动胳膊。
“揍他。”程窈狠狠地说。
掌柜吓得心一跳,想要拉着沈鱼走,就见沈鱼身形微动,一拳砸到大汉面门,硬生生逼退好几步。
程窈吓得尖叫,“你……”
“出去。”沈鱼第三次重复。
大汉稳住身形,抬拳狠狠往下砸,沈鱼丝毫不惧,抬脚就往人心口踹。
没留情。把人踹出大门,直直倒外面,动也动不弹。
“滚。”沈鱼擦擦手指,又瞪了眼程窈。
程窈吓得脸色惨白,尖叫一声往后跑,也不管倒在地上的大汉,以及落在桌面的熏香,险些被布料绊了一下。
沈鱼低着眉,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香包,“季凭栏呢?”
季凭栏从后头来呢,见着沈鱼,又见着倒在地上的大汉,眉头拢紧,“怎么回事。”
掌柜的言简意赅,大致内容说了个完整。
季凭栏冷声道,“让程家以后都滚蛋。”
掌柜连连点头,赶忙招呼人把地上的人拖走。
其他人也不敢懈怠,就怕触了这大少爷的霉头,本身大少爷因着忙就心情就不愉快,更别说还上少夫人遇见这档事。
糟心啊!
季凭栏脸色沉沉,牵着沈鱼的手左右瞧,没什么伤口,闻声道,“疼不疼?”
沈鱼摇头。
的确不疼,打一个人而已,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只是花拳绣腿,看着凶而已,实际上一身蛮力,打不到点,就软得很。
沈鱼是不怕的,拼力气他还没输过,何况是这种人。
季凭栏焦躁得很,带着沈鱼回了季家,把人往浴桶里泡,抱着沈鱼又洗又擦,祛祛味。
“季凭栏?”
沈鱼不明白季凭栏为什么会这样。
“……沈鱼。”季凭栏叹了声气,伸手把人抱进怀里。
“你还想留在江南吗?”季凭栏问。
沈鱼愣了愣,反过来问他,“你呢?”
这话,其实季凭栏也没想明白,季家逐渐安稳下来,父亲的逝去让他自觉想要撑起这个家,事务落在肩头,他一处处去解。直到现在,季家正平稳往前推,有季笙在,很多事都不需要他来管,只是事太多,一人容易分身乏力。
季凭栏总觉着做哥哥,这么多年……总不能再这样下去。
至此被自己束缚在原地,踏步难前行,甚至连带着沈鱼跟他一起,季凭栏惊觉。
他真的变得不像自己了。
可什么又是自己呢?离家踏江湖的季子舒是他,还是季家大少爷,哪个是他。